而我這才有機會告訴他。
事情雖然只牽涉到了幾個人,可是經過卻相當複雜。我想了一想,才用最簡單的方法向他說明我們要去幹什麼。
我道:「想請你用降頭銜,尋找一隻可能和一個人有血統關係的斷手--那隻斷手不知道在何處,也不能肯定是不是和這個人真有血緣關係,只是在沒有其他辦法的情形下,姑且試一試,成與不成,都沒有關係。」
葫蘆生很用心地聽我說,可是等我說完了之後,他苦笑道:「我無法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我自己也苦笑,因為我發覺事情竟然無法簡化,非要詳細說不可,不然實在無法令人明白。
所以我請他坐下來,把事情告訴他,當然我沒有從頭說起,只是說小師妹生下的嬰兒,樣子不像父母,反而像極了一個仇人,所以形成了十分複雜的懷疑,那仇人有一隻斷手,如果能夠在那隻斷手和現在的胡克強之間找到聯絡,事情就可以有進一步的發展。
這樣說了之後,葫蘆生總算明白了一些梗概,他皺著眉,間:「這件事離現在有多久?」
我想了一想:「那隻手斷下,大約有六十年,嬰兒出生,是五十年前的事情。」
葫蘆生眉頭皺得更深,忽然離開了話題,說起他自己的事情來,說的還是那次他生日的武林盛會。
他道:「我今年七十八歲,那次各路英雄好漢在伏牛山大聚會,是為了我十八歲賤辰,恰好是六十年之前的事情。」
我聽得他這樣說,心中不禁苦笑,心想他老是不忘記當年的風光,沒完沒了說起來,不知道可以說多久,要想辦法打斷他的話頭才好。
我在想著,還沒有想到該如何不著痕跡,讓他不要再緬懷往事,卻聽得他在繼續「想當年」。
他道:「那次天下豪傑,真是給足了我面子,後來有人問我,那麼多人來慶賀,賀禮一定是堆積如山了。問我的人,不止一個,可是我的回答,都叫他們做夢也想不到--衛先生你倒是猜一猜,我收到的禮物是什麼?」
我心中叫苦不迭,他說這些不相干的事情,我實在沒有絲毫興趣去替他湊趣,感到不耐煩之極,竭力忍住,才沒有表現出來,可是說話之際,聲調實在無法再表示熱情。
我道:「不知道,想必一定是奇珍異寶了。」
葫蘆生說起往事來,興高采烈至於極點,也沒有留意我的冷淡,後來我才知道那次盛會之後,他就被師父召回去,從此就沒有再涉足中原,所以那次盛會實在是他一生之中最風光的時刻,所以才一提起來就眉飛色舞。
而當時我絕沒有想到的是,他在說往事,竟然和我要他幫助的事情大有關連,事後我捏了一把冷汗--幸虧沒有把我的不耐煩表現出來,要不然得罪了他,縱使有白老大這層關係在,我也就尷尬得很了。
葫蘆生當下哈哈大笑:「你當然猜不到,根本沒有人猜得到!」
我懶得搭腔,任由他說下去。
葫蘆生一面喝酒,一面說著,他竟然詳細說他當年接過禮物的情形。我把他所說的濃縮了一百倍來轉述,也由此可知當時我的耐心是何等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