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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奪寶謀反篇 第一章 倚天照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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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取過一件鋼藍色的外衣為他披上,束好衣帶,順勢摟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背上摩挲那一頭雪白髮絲,輕嘆道:「真不想讓你去見那個漢王。」

他握住我的手,柔聲道:「不是餓了嗎?去吃飯吧。」

我故意長嘆一聲,依言放開手。

他轉過身來親了一下我的臉,含笑道:「我不和你一起吃了。」

我一愣,「嗯?」

他微笑道:「我現在就去漢王府,爭取今晚趕回來。」

我皺眉道:「那也不在吃飯的工夫。」

他只笑,也不理我,徑直出門吩咐鳳鳴備馬。我只好隨他去了,獨自吃完飯,兩名丫鬟上來將殘羹剩菜撤了下去。

我打著哈欠準備回房睡覺,路過遊廊,忽然聽到後院花園裡傳來一陣響聲,忙快步走到園中,只見豔麗的薔薇架下有一個白色人影正在舞劍,劍隨影動,恍若蝴蝶輕盈,熒熒劍光映日生華,青電耀目,驚得薔薇花瓣紛墜如雨,盡數落到架下的青衣少年身上,他目不轉睛盯住那劍光,彷彿痴了。

我也看得目眩神迷,禁不住要脫口叫好。

忽然,那劍光一閃,急電般對著我刺了過來,伴隨一聲嬌叱:「什麼人鬼鬼祟祟的?」

我不假思索,施展流雲指迅速去擒她的手腕,她劍身一蕩,改削我的手掌,我手腕急翻,手指已然拂中她腕上的太淵和列缺兩處穴道,她的寶劍應聲而落,身子急退開去。

我順手接住劍柄,遞還給她,笑道:「沒事吧,泓玉姑娘?」

她面露驚疑之色,忽然叫道:「啊,你是容疏——」話到一半猛地住口,一雙大眼上下打量著我。

我笑道:「是,我是容疏狂。」

杜杜鳥立刻叫起來,「御馳山莊的莊主,那你一定和晚詞小姐很熟吧?」

我不想他竟有此一問,不由得一愣,「算是吧。你問這個幹什麼?」

他上前幾步,正要說話,泓玉忽然移步擋在他前面,微微欠身道:「容姑娘,適才多有得罪。」

「沒關係。」我笑笑,道,「你的劍法似乎進步了不少。」

她抿嘴一笑,掠了掠耳邊的髮絲,道:「昨晚在明玉坊得楚先生指點幾句,我忽然茅塞頓開,以前一知半解的地方,全都明白了。」

她直直望定我,明眸閃亮,語氣透出一股驚歎的味道,「這套劍法乃是家師昔年從一位高人那裡學來,其中有許多精妙深奧之處,就連家師也未能全部參悟透徹,想不到楚先生只看了一遍就……」

我忍不住打斷她:「令師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傳她劍法的這位高人的名字嗎?」

她搖頭道:「家師從來不曾提過,只說是一位前輩高人。」

杜杜鳥嬉笑一聲,插話道:「還是一個性情詭譎的怪人……」

「不得胡說。」泓玉厲聲喝止他。

杜杜鳥嬉笑一聲,道:「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我有一次聽雷姨說的,嘿嘿……」

我不禁暗自奇怪,豔少何不對他們挑明身份,但他既沒說,我也不便多問雷攸樂的事,當下乾咳一聲,道:「對了,昨晚在明玉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聞言,杜杜鳥拍掌驚歎道:「昨晚真叫人畢生難忘,尤其是晚詞小姐——」

泓玉猛地敲一下他的頭,怒喝道:「昨晚到現在,這個名字你說多少遍了?哼!剛剛的劍法你領悟了幾成?」

杜杜鳥揉揉頭,滿臉委屈地看住泓玉,嘴裡嘀咕了兩句。

泓玉看著我,抱赧道:「他是我的堂弟,自幼父母雙亡,缺少管教,整日頑劣不堪,惹是生非,小小年紀就學別人眠花宿柳……」她越說越氣,轉頭對著杜杜鳥冷笑道,「這次若非楚先生仗義相助,我和你這兩條小命只怕就要斷送在明玉坊,你還不吸取教訓,用心習武……」

杜杜鳥面露愧色,連聲應下。

我有許多不解要問他,便看定他道:「你那個包裹到底是不是七海連環島的?」

他道:「不知道,也許是吧。」

「也許?」我皺眉,「給你包裹的女子,是七海連環島的人嗎?」

「不是。」他搖了搖頭,道,「我昨晚見過七海連環島的幾個女子,都不是她們。對於女孩子的容貌,我是絕對不會記錯的。」

我沉吟不語,難道說,南宮俊卿心甘情願被林晚詞利用?

泓玉忽道:「那鐵盒裡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引來那麼多高手?」

我好奇道:「都有哪些人?」

泓玉尚未說話,杜杜鳥搶先道:「昨晚在場的三十幾個人,無一不是絕頂高手。」

我吃了一驚:「三十幾個?有這麼多嗎?」

「只少不多!你看啊——」他扳著手指一一細數給我聽,「七海連環島的君主,和他座下的八名拘魂使;白蓮教主帶來了五名護教法師,並三大祭司;鬼谷盟的十幾個高手;還有三個很奇怪的西域人,另外,楚先生和晚詞小姐……」說到這裡不由朝泓玉看了一眼。

誰知泓玉並沒看他,蹙起一雙柳葉彎眉,奇道:「我始終覺得這件事有些奇怪,好像有人故意引來這群人……」

我忍不住微笑起來。

這個局設得太明顯,連泓玉都看出來了,而沈醉天明明知道是個陷阱,卻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唐賽兒等人自然也絕不傻——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莫非那盒子裡是什麼傳世之寶?

杜杜鳥道:「要說有什麼陰謀,那也一定是南宮俊卿搞出來的,那傢伙男不男,女不女,陰陽怪氣,還一直黏著晚詞小姐……」

泓玉哼了一聲。

「你不相信嗎?」杜杜鳥振振有詞道,「你想想看,這些人是怎麼來的,就是因為他一路追殺我,才把各路的人引出來的……白蓮教的人連盒子都沒瞧見,就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現在鐵盒被楚先生得到,怎麼不見他來搶回去,哼哼,這傢伙擺明了是欺軟怕硬……」

泓玉笑笑,反問道:「南宮俊卿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他兩手一攤,道:「這我就不知道了。」

泓玉冷笑道:「依我看,有問題的是那個將包裹塞給你的女子,哼!你但凡見到稍有三分姿色的女子,就忘記自己姓甚名誰,連爹孃老子都不……」

杜杜鳥一聽,立刻連聲告饒,「泓玉姐,你就饒了我吧。」

我笑道:「你們繼續練劍吧,我進房去休息一下。」

泓玉忙道:「容姑娘請便。」

靜夜無人,皓月流空,初夏的夜風裡隱隱有了絲絲縷縷的熱氣。

再過幾個時辰,就是五月了。這個月份對於整個大明王朝來說,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月份。因為明仁宗朱高熾將在這個月的十二日死於欽安殿內。

然而,朱瞻基是否會相信這一切呢?

我暗歎一聲,坐起身來,側頭就見窗紙上映著一道淡淡的身影,長袍輕飄,身姿雋秀。

「什麼時候回來的?」我靠在門框上,柔聲問道。

「有一會兒了。」他側頭微笑。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指尖猶涼,不覺一愣,抬眸看定他道:「出什麼事了嗎?」

他不答,卻伸手遞過來一張宣紙,唇角一縷笑意漸生,黑雙瞳幽深莫測。

我接過來,開啟一看,原來是唐人的一首詩,便輕聲念道:「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我抬頭看定他,不解道:「這是什麼意思?」

他隨手摸了摸我的頭髮,含笑道:「你不是很想知道,那個鐵盒裡裝的是什麼東西嗎?」

我一愣,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吃驚道:「難道……就是這個……?」

他輕笑一聲,應道:「沒錯。」

我呆住,忽然靈光一閃。將紙高高舉起對著月光細細觀察。

豔少嗤笑一聲,道:「這是幹什麼?」

「這張紙肯定有什麼玄機?」

「這就是一張普通地紙。」

我側頭看他,不敢置信。「這麼多人……就為了這個?」

他不語,眸光在月色下越發暗。

我試探道:「漢王必定很生氣?」

他點點頭,仍然不語。

「他本來想從這盒子裡得到什麼?」

「一張藏寶圖。」

「啊?」

「據說昔年燕王篡位攻入南京,建文帝倉皇出逃,把宮中內庫的許多珍寶留在了南京某個地方。燕王接位之後遍尋不著,於是又有傳聞說他多次派鄭三保下西洋。一是為了搜尋建文帝的下落,二則就是探查這批寶藏。」

我聽得瞠目結舌,良久才反應過來。「這個藏寶圖居然在御馳山莊?」

他側目看我,微笑道:「好像是的。」

我驚歎失語,呵!難怪大家都一副勢在必得的姿態,這確實是一筆值得拿性命冒險的生意啊。自古以來,造反鬧革命都少不了錢啊,何況是怎麼一大筆錢。呵呵!林晚詞既有這麼大的一個誘餌,這些人哪有不上鉤的?她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輕而易舉就將天下英豪玩弄於股掌之上,真正是好手段啊。

「照這麼說,這張藏寶地圖應該還在林晚詞手中?」

「可惜漢王不這麼認為。」

「哦,他是怎麼想地?」我一語未畢。立刻驚叫起來,「啊?難道他以為是你私吞了-

他不動聲色,淡淡道:「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我再次失語,靜默半晌才道:「換作我的話,只怕也要這麼想了。」

他嘆息一聲。道:「是啊。我若是早知道盒子的東西。未必捨得送給他呢。」

話音一落,我們不約而同的笑起來。

兩人靜靜站立廊下,都沒說話。夜色寧謐。月色皎潔,清風過處落紅如雨,遍佈小徑,清香靡靡。

「你兩晚沒睡了,去休息吧?」我儘量放輕聲音,生怕驚擾了這片良夜。

他微笑道:「我在等人。」

我一怔。「誰?」

「林晚詞。」

「你們約好的嗎?」

「沒有,但是她一定會來。」

他淡淡一笑,道,「漢王疑我,不過是當權者的通病,但是林晚詞,她欺騙了所有人。呵呵,她是一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件事還不算完。」

我笑。「聽起來,你很瞭解她嘛!」他含笑看我,道:「不,我並不瞭解她。開始,我以為她的目的是要儲存御馳山莊,現在看來,似乎並不這麼簡單。」

我奇道:「怎麼說?」

他微笑。「我現在還不知道哪裡不對勁,只是一種感覺。」

頓了頓,又道,「她是極罕見的精明之人,深諳權謀,懂得因勢成事。御馳山莊有了她,這個武林第一莊地位置只怕還要持續五十年。」

他話音剛落,前院便傳來鳳鳴冷淡的聲音:「柳姑娘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柳暗嬌笑一聲,道:「奉我家小姐之命,前來請楚先生至敝莊別院一敘。」

豔少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夜色下,柳暗一襲鵝黃春衫,鬢髮綰起如雲,眉目含笑望定豔少盈盈下拜。「我家小姐在瑤光水榭備薄酒一杯,敬候先生。」

豔少淡淡道:「煩勞柳姑娘帶路。」

柳暗應聲抬頭,待要轉身。

我忙道:「我也去。」

她轉回身來略一欠腰,微笑道:「抱歉,我家小姐只請了楚先生一個人。」

我頓時氣結。

豔少握我的手,道:「我一會就回來。」

我無奈,只得瞪眼目送他們地背影。哼哼!你難道沒聽說過一個詞叫做「不請自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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