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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奪寶謀反篇 第十章 歸隱玉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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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起來,連聲道:「是是是!你是先知!」說著側頭在我的臉上猛親一口,然後笑嘻嘻問道:「那麼你有沒有預知,我剛剛會親你啊?」

我頓時哭笑不得。

他一笑,拉著我繼續走。倆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許多不著邊際的話。東方的天邊升騰起日出的薄熹,層層彤雲洶湧如濤,漫天霞光自山頭輻射而下,極目可見的山林田野村莊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紅光裡,莫名使人感到一種溫暖和生之喜悅。

他忽然道:「峨眉山的日出比這個壯觀。」

我含笑問道:「峨眉山的人也比眼前的人好,是嗎?」

他微微吃驚地看著我,點頭笑道:「嗯,真難得啊!」

「難得?」

「醋勁終於爆發了……」

「哈!有嗎?」

「沒有嗎?」

「好吧!」我攤開雙手,老老實實地坦白道:「我確實是蠻好奇你們之間的事情,不如說一些以前的事來聽聽。」

他也極無辜的攤開雙手:「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

我氣結,瞪了他半晌方才微笑起來:「你知道,懷孕的人是不能生氣的,醋也不能吃太多……」

他伸手按住眉心揉了揉,學著我的語氣道:「好吧!我確實覺得雷攸樂是一個很好的姑娘,但是呢,你知道,那個時候,我還太年輕,還沒有學會該怎麼樣去欣賞一個好姑娘,所以……」

他停頓一下,忽然笑起來。

我皺起眉頭:「笑什麼?」

他無奈搖頭,自嘲道:「我是笑我自己。那時太年輕,氣太盛,聽見什麼少林武當……」

我立刻打斷他:「別想轉移話題。」

「誰轉移話題了?」他抗議道,「這難道不是以前的事嘛?」

「暫時只限於雷攸樂。」

他靜默一下,忽然嘆道:「雷攸樂於我有情,我心裡明白,但那時我醉心武學,認定兒女情長會磨滅一個人的意志,更加不喜歡那種……嗯,被人左右情緒、操縱自由的感覺。你知道的,人生總是一個階段一種心境,也許換作另一個時間,另一種心境,我與她亦未嘗沒有可能。可是疏狂,你要明白,人生是沒有假設的,世間的感情在於一個緣分,早了不行,遲了也不行。」

他說著微笑看定我。

我柔聲道:「感謝老天,令我在最合適的時候遇見你!」

他故意瞪大眼:「這一句正是我要說的。」

我微笑起來,握著他的手道:「有點累了,我們回去吧?」

他一本正經的說:「需要揹你嗎?」

我一愣:「大街上?」

他笑:「害羞麼?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我笑著搖頭:「我還走得動。」

他也不勉強,兩人牽手原路返回去。街上的店面已經陸續開門,光線稍暗的大堂裡有一兩個身影在忙活,裡面傳出淅淅索索的聲響,夾雜著一兩聲濁重的咳嗽,使人可以想象那口痰落在地面上的重量。賣早餐的攤子也相繼擺出巷口,街面上瞬間熱鬧了起來,空氣裡充斥著食物的熱騰騰的氣味,清晨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臉上,一張張陌生的,樸實的,勞苦的臉,望著你的時候臉上帶著一絲和善的笑影,一種習慣性的討好。

忽然之間,我不敢面對他們的臉。

太平盛世,個人經歷最大的兵荒馬亂不外是幻滅。可是,在這樣一個世道上,連抱怨一句生之艱辛也顯得太過矯情。雖不說是餓殍塞道,然明成祖多次親征北元,民間稅賦沉重,民不聊生,方才有唐賽兒揭竿起義。天平大人的《西幸殘歌》裡說:世所謂之大傑,以一已之志耗萬民之力而其志成;世所謂之巨惡,以一已之慾驅眾生之命而其欲不得。英雄乎,惡人乎,有何別,在於成敗之間。歷史以成敗論英雄,為了千古一帝的威名,征戰殺伐的快意,耗得盡是萬民的血淚,蒼生何罪?

這一天是洪熙元年六月十二日,皇太子朱瞻基即皇帝位。

當朝野政權更迭的時候,江湖上也在悄然發生著一系列的變化,白蓮教徹底銷聲匿跡了,鬼谷盟盡數退出中原,御馳山莊再次坐穩了江湖霸主的位置,原青龍壇壇主燕扶風在莊主選舉大會上脫穎而出,眾望所歸,成為御馳山莊的新任莊主。御馳山莊因為協助皇太子登基有功,自然免不了一些好處,前景可謂是一片光明。

故事進行到這裡似乎可以落幕了。但是也有人說,一個故事的結束,往往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僅我所知,漢王朱高煦的謀反故事就遠遠沒有結束,他將在宣德元年八月正式起兵謀反,屆時,江湖又會有一番什麼樣的變化呢?我們不得而知。未來是一條不可知的、充滿變數的旅程,我們須懷著更大的勇氣前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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