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我在立刻想到自己進入幻境的同時,眼前已經是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然而我卻知道自己是在屋子之內。
我肯定自己在屋子裡面,基於三個原因:
第一個原因是隻在被黑色的窗簾遮住窗子的情形下,才會有如此黑暗。
第二個原因是我伸手可以摸到就在我前面的窗簾,窗簾摸起來很軟,也很厚,一時之間也難以判斷是什麼質地。
而最重要的是第三個原因,我聽到了就在窗子外,傳來了紅綾的聲音。
紅綾說的是:「我真想進去看看,究竟在屋子裡發生些什麼變化。」
接著是白素的聲音:「如果你不想發生意外,就要忍一忍。」
這兩句對話,雖然無頭無腦,可是我把已經發生過的事情聯想起來,卻可以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這屋子裡,在一片漆黑之中,正有事情在發生——我相信發生的事是神鷹正在起變化,在變成人。紅綾性急,想知道神鷹變化成怎麼樣了,所以在窗子外焦急的等待。
紅綾想進來看個究竟,而白素怕有意外,所以勸她忍一忍。
白素所說的「意外」,當然是指神鷹在起變化的過程中如果受到干擾,就可能發生意外而言。
而我現在卻正在屋子裡面——我不是有心闖進來的,而是從真實到幻境,在幻境中就身不由主在屋子之中。
如果我的出現,會對神鷹的生命形式改變過程起了干擾,對我和神鷹來說,都無辜之至!
一想到了這一點,我感到事態可能十分嚴重。一時之間我也無暇去想這次進入幻境在時間上的先後,只想到我要做到我的出現儘量不妨礙在黑暗中進行的變化。
所以我先是一動也不敢動,屏住了氣息。
那時候靜到了極點,我幾乎可以聽到窗子外紅綾和白素的呼吸聲。
我勉力定了定神,想到現在屋子的地面,應該處於出現那個地洞的情形,我極慢的轉過身,然後緩慢的向前移動,我在向前移動的時候,腳底緊貼地面——這樣我移動到了地洞的邊緣,就可以立刻感覺得到。
這樣子向前移動,當然緩慢,我計算著移動的距離,腳的長度大約是三十分分,我記得上次地洞出現,擴大到了有直徑兩公尺左右,離開窗子,大約也是兩公尺。
也就是說,我移動七八次,就可以來到地洞的邊緣了。
可是我十分小心地向前移動,超過了十次,還完全沒有來到地洞邊緣的感覺。
我停了一停,蹲下身子,用手去摸地面。這時候眼前還是一片漆黑,黑到了什麼也看不到的程度。我開始感到奇怪——就算窗簾有很好的遮光效能,也不至於令得屋子中如此黑暗。
不過那時候我當然沒有空去研究這個問題,我先要找到這個地洞再說。至於找到了地洞之後,下一步應該如何,我當時卻沒有考慮。
看起來找到地洞之後,當然是應該進入地洞去察看究竟,可是神鷹的生命形式變化正在地洞進行,我如果貿然進入,會不會對他不利?
那時候我非但沒有想到這個問題,而且行動也很不正常,事後想起來,其時我的腦部活動一定受到某種程度的壓抑,所以思考能力降低,行動變得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