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又沒有辦法向她們詢問,心癢難熬,極不好受,只好從他們的言行當中,去找出究竟來。
只見紅綾和神鷹手拉手,轉著圈子,不斷跳躍。老實說這時候神鷹雖然已經有八成像人,可是隻要不完全像人,看起來總是十分怪異,然而紅綾卻完全不以為然,一點感到怪異的神情都沒有,像是一切都完全自然、正常一樣。
她這時候如此高興,自然是在慶祝神鷹的復活。
在一旁的白素,雖然沒有又蹦又跳,可是神情一樣十分喜歡。我對於她們表現得這樣興奮,毫無顧慮,也覺得不能理解。
因為神鷹的生命形式改變過程,雖然在一次又一次進展,看來他再經過一次「死亡——復活」的程式,就可以完成生命形式的改變,完完全全變成一個人了。
就這一點而論,她們確然應該高興。
然而她們也應該想到,像生命形式徹底改變這種對生命來說天翻地覆的大事,往往是越接近尾聲,危險的成分也就越高。
神鷹現在的情形,用現代的話來說,是「生命形式的改變」,用傳統的話來說,就是在「修煉成精」。而在傳說中,修煉成精最危險的時刻,就是在接近完全成功的時候。
紅綾不是不擔心神鷹的進展過程,在屋子外面的時候,她不只一次表示憂慮,可是現在卻又像是完全沒有事情一樣。
我揣測這是她們對於神鷹的進展過程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瞭解之故。她們如果知道下一步會怎麼樣,知道結果會怎麼樣,就當然不會擔心。而紅綾的憂慮,只不過是她心急,想早一點看到神鷹進展後的情形而已。
紅綾和神鷹終於停了下來,紅綾問:「這一次,你可以活多久?」
神鷹對於這樣的一個問題,竟然連想都沒有想,就回答:「一天。」
這種對話,對於不明究竟的人來說,自然駭人聽聞之至。而我既然知道神鷹有「死亡——復活」過程,當然知道他們對話的意思:這一次神鷹在一天之後,就會死亡,然後再復活。
等到再一次復活之後,相信他的生命形式改變過程,就可以完全成功了!
每一次的死亡,等於是完成了一次生命形式改變的程式,所以紅綾才對神鷹的死亡表現如此興高采烈。
這一個謎團現在總算已經揭開,可是我仍然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有埋葬這個過程。
上次進入幻境的時候,白素和紅綾正在討論這個問題,她們準備挖開墳墓來看個究竟,我就在緊要關頭被送回到真實,離開了幻境。
所以我不知道她們在挖開墳墓之後,看到了什麼,不過看她們現在的情形,對於這個謎團,顯然也有了謎底。
我如果想知道謎底,只好在他們的對話中摸索。
只聽得紅綾道:「好,等你死了,再把你埋葬,這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神鷹笑道:「怎麼會是最後一次?就算我完全變成了人,最終也會死亡,還是要被埋葬的。」
紅綾也笑:「等你完全變成了人之後,你是成了精的鷹,一般來說精怪都千年不死,只有你埋葬我們,我們不能埋葬你!」
聽到神鷹和紅綾這樣肆無忌憚地拿死亡來說笑,我雖然很看得開,總感到有些不自在,看白素時,她的感覺顯然和我一樣,略皺了皺眉。
神鷹忽然問:「這一次你們怎麼會等在屋子外面——是不是你們已經知道了什麼?」
神鷹這個問題,我聽了覺得十分突兀,因為紅綾和白素都曾經目睹神鷹撲進地洞去,在屋子外面等他出現,應該很自然,神鷹為什麼會這樣問?
然而我略想了一想,就覺得神鷹問得很有道理。因為紅綾埋葬了神鷹,沒有理由知道神鷹在復活之後,會從那個地洞中冒出來——死了的神鷹,從被埋葬之處,來到幾百公尺之外的屋子,這件事本來就不可思議。
而紅緩和白素等在屋子外面,證明她們已經知道神鷹必然會從地洞中冒出來。
她們是如何知道這一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