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天音在進行這些動作的時候,目光卻望向我,我也望著他,兩個人都不說甚麼。
鐵旦伸手,在鐵天音的頭上摸了一下:「天音,我一直教你做人應該怎麼樣?」
鐵天音立即回答:「要光明磊落,不管淪落到甚麼地步,做人、行事,都要明刀明槍。」
鐵旦的樣子看來疲倦之極,他分明想教訓幾句,可是也不知如何開口才好,過了好一會,他才道:「你……你記得……就好。」
就那麼簡單的一句話,他也斷了兩次,才能說完全。
鐵天音應了一聲:「我記得。」
他說著,向我走來,聲清氣朗:「衛叔,我在看那些天官門的記錄時,做了手腳。」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不然,也不會來找你父親。」
鐵天音吸了一口氣——我相信他早知道我來了,見了我之後,該怎麼做,該說些甚麼,自然也是早想好了的,他是一個很精細的人。
他道:「本來,我準備等事情過去了之後,再向你們坦白的,想不到我自己以為天衣無縫的事,卻叫你們一下子就識穿了。」
他的話暗中在討好我,我自然聽得出來,但也自然不會為了他這樣的話而飄飄然,所以仍然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鐵旦握住了兒子的手,喃喃地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鐵天音回了一句:「以為總可以瞞得一時。」
我用力揮了一下手,表示廢話少說,提高了聲音:「現在事情,算是過去了沒有呢?」
他剛才說他準備「事情過去了之後」,向我們坦白,所以我要追問他。
鐵天音皺著眉:「我也不能肯定——」
我雙眉一揚,目光轉為凌厲,他倒也乖覺,不等我發話,就道:「當然,我說,坦白說。」
我沒有進一步的表示——整件事,我在鐵旦那裡,已經知道了許多。
可是,我知道的,只是事情發生和鐵旦有關係的一面,另外一面,有關十二天官的陰謀詭計,他們發現龍天官的經過等等,我都不知道。而我肯定,這一切,在記錄中都有。
鐵天音果然不說廢話,他道:「當我看到那些記錄時,心中的驚駭,真是難以形容,我還是在很小的時候,有一次聽爸在酒後,一直在嚷著「十二天官」,醒了問他,卻遭了一頓罵,這才心中存了疑的,卻再也想不到,竟然有那麼驚心動魄的事情在。」
我耐著性子等鐵天音把這段話說完,才用十分肯定的語氣道:「你把那些撕走的記錄拿出來讓我們看,比你來敘述好得多。」
鐵天音的回答卻是:「我拿不出,因為那些記錄,已給我銷燬了。」
連他的父親,也大感意外,叫了他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