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看到我們這種疑神疑鬼的情形,不以為然:「別那麼緊張,就算有人曾在近處出現,那人也不會有惡意。要不,我們昨夜根本不知近處有人,他要對我們不利,我們難以預防。」
白素的話很有道理,紅綾又想了一會,才道:「我要把他找出來。」
她這樣一說,等於是要和她所說的那個人,玩一場遊戲了。所以我和白素,也就不急於趕路,拖長時間,好讓他完成「把那人找出來」的心願。
接下來的日子中,紅綾一直堅持,「那個人」一會近,一會遠,在跟蹤我們。只不過在晚上,「那個人」會在離我們較遠處休息。
紅綾曾佈置了由她率領的猴群搜尋隊,搜尋的範圍,約莫是以我們所在處為中心,半徑一公里的範圍,而且往往突然發動。可是,每次都沒有結果——也不能說沒有結果。只不過結果並不是「把那個人找出來」,而是順便帶回了許多稀奇古怪的食物,動植物都有。
有一頭黑色的猴子,抓了一條足有半公尺長的蜈蚣來獻給紅綾,紅綾十分高興地接了過去,立時躲過一邊,不一會回來,手中已空空如也。我和白素駭然互望,知道那蜈蚣,已叫她活剝生吞了。
白素作了一個無可奈何的神情,我握住了她的手,安慰她:「據說蜈蚣是天下美味,當年曾偷入御廚房,最懂得吃的丐幫幫主,九指神丐洪七公,也嗜吃蜈蚣,這麼大的,一定是珍品。」
白素沒好氣:「洪幫主可是煮熟了來吃,不是吃「刺身」的。」
我「哈哈」大笑:「這才叫別出心裁,推陳出新。」
紅綾一直沒有把「那個人」找出來。一直到了捉到了那條大鯢,又放了回去的那個晚上,還是沒有結果。我忍不住對白素道:「我開始懷疑,是不是真有「那個人」的存在。」
白素十分相信紅綾的感覺:「以她野外生活的經驗,她不會弄錯。」
我道:「那個人是甚麼人,如此神通廣大,竟能跟蹤我們好幾天而不被發現?」
白素更正我的話:「早就被發現了,只是還沒有把他找出來。」
我心中一動,伸手指向白素,白素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冷,她道:「我也想到過,但不會是她。」
白素口中的「她」和我用手指向她的意思是一樣的——會不會是陳大小姐呢?
我一揚眉,白素道:「她不會做這種鬼祟的事。」
我沒有說甚麼,但免不了「腹誹」了一下:「當年把我們的女兒抱走,也不見得甚麼光明正大。」
白素又道:「會不會是那種外星人?」
我笑了起來:「當然更不會,外星人在天上飛來飛去,又會發光,在地上跟我們幹甚麼?」
討論沒有結果,第二天早上,紅綾又指揮著眾猴搜尋了一陣,仍無所獲。
我問紅綾:「你肯定有人在跟我們?」
紅綾用力點頭,由於一直未能把「那個人」找出來,所以她不免有點神情悻然。
紅綾道:「這人十分……滑,他不舉火,只生吃東西,就是為了不想被我們發現,但是我還是知道他在跟我們。」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兩人心意相同,所以她點了點頭,我立時提氣大叫:「跟蹤我們的人,現身出來。」
我用漢話叫,用我所會的幾種苗話叫。紅綾立時附和,叫最後的一句:「出來」、「出來」。
兩人一起叫,我估計在一公里的距離之外,都可以聽得到。
當然,那個人要是有心隱藏起來,這樣大叫,並沒有用處,但是至少也可以讓他知道,我們並不是不知道他的存在,也可以警告他別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