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種極擅攀緣的猴子,去勢很快。白素和我,來到了她的身邊,紅綾忽然伸手臂抱住了我們,聲音發顫,道:「我……好怕……」
我和白素,聽得她忽然吐出了這樣三個字來,當真是驚得呆了。
紅綾也會感到害怕。而且是「好怕」。
我一直認為要教會她甚麼是「害怕」會是一件困難之極的事。
可是這時,她真的害怕了。
她身子在發顫,那是感到害怕的自然反應。
她在害怕甚麼呢?我和白素,由於過度震驚,還沒有問出來。那十餘隻早已隱沒在濃密的枝葉之中的猿猴,忽然不約而同,發出了尖叫聲。
雖然只是猴子叫,但是也絕對可以聽得出,那是一下驚叫,是一下悲鳴,在聲音之中,充滿了悲傷、驚駭、恐懼和憤怒。
那叫聲令我們震動,但更令我們震動的是,在我們身邊的紅綾,竟然立即發出了一下一模一樣的尖叫聲,同時,立刻向那棵大樹,飛撲而去。
其他的猿猴,也如同末日將臨一樣,亂蹦亂跳,發出種種可怕之極的叫聲。
一時之間,場面之混亂,無與倫比。
一看到紅綾向那棵大樹撲去,我和白素,驚上加驚,也不由自主,各自發出一下大叫聲——我在這種情形下大叫,那是理所當然,連白素也會大叫,可知事情實在非同小可。
我們一面叫,一面也向前飛撲而出——因為我們都知道,在那棵大樹上,一定有極可怕的事發生了,上了樹的猿猴,發出的那下慘叫聲,我和白素只知有可怕的事發生,猴群和紅綾,卻必然可知詳細的內容。
那麼,紅綾撲向前,目的很是明顯:她要上樹。
那樣的參天古樹,連猴子要上去,也不是容易的事,剛才紅綾就只召喚擅於上樹的猿猴上樹去。以她女野人的身手,我並不懷疑她上樹的能力。可是如今,她畢竟已不是女野人了。
她的手指甲和腳指甲,都不再銳利——那對上樹大有用處,她的身上,也沒有了濃密的長毛遮蔽保護,要上那樣的大樹,是很危險的事。所以,我和白素都是一樣的心思:阻止她。
她在前,我們在後,相差也只不過是五大公尺,但是速度一樣那麼快,我們也就沒有可能抓到她。等我們來到樹前,她已手足並用,向上升高了有六七公尺了。
就在這時,眾猴也撲了上來,圍住那棵樹亂叫亂跳,也有的猴子,也開始向樹上爬。
在樹上,忽然,又是十幾只猴子的齊聲慘叫。若是說第一下驚叫,聽了叫人心驚肉跳,那麼,這第二下叫聲更甚,簡直叫人心膽俱制。
發出叫聲的猴子,一定是悲傷之極,那是真正撕心裂肺的慘叫,慘不忍聞,使聽到的人,全身發顫。
這樣的形容,並不誇張,因為正在向上攀去的紅綾,在這一下叫聲之後,竟然手腳一鬆,自上面直跌了下來,而且,是扎手紮腳摔了下來,一點應變的動作都沒有。
我和白素駭然之至,一起伸手出去,幸而不是很高,下墮的勢子還不是太急,不然,紅綾的身子如此長大,就算接住了,我和白素的手臂,也非斷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