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據實回答:「不知道,人類不但格殺其他的生物,而且同類殘殺,過程慘烈,歷史——有機會,我會給你說說人類的歷史。」
紅綾卻不理會我的解說,又問:「為甚麼?」
我長嘆一聲:「沒有人知道為甚麼。」
紅綾鍥而不捨:「一定是有答案的,是不是?」
白素也走了過來:「或許是,但至少到如今為止,沒有人知道為甚麼在沒有目的情形下,也會有殺戮——尤其是人類互相間的殘殺。」
紅綾揚起眉:「沒有人知道為甚麼?那麼說,人不是蠢笨得很嗎?」
對紅綾的這個問題,我和白素都覺得難以回答。因為自從教她識字,教她講話以來,我們一直在向她灌輸知識的重要性,告訴她人類是有文明的生物,要她分辨人和猿猴的不同之處。
如果這時,回答她人真是很蠢笨的,那不是自相矛盾、前功盡棄了?
但若是迴避這個問題,也不是辦法,白素在想了一想之後,道:「是的,有些人,很多人,確然十分蠢。」
紅綾揚起手中的子彈:「像造出這種東西的人,就很蠢笨?」
我道:「是,蠢笨,這種笨人他們只知道製造死亡,比猿猴還要笨,他們的存在,只為製造災禍。」
紅綾現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來,搖了搖頭,又低聲問了一句:「為甚麼?」
這一次,我和白素都沒有回答。白素道:「把他們掩埋了吧。」
出乎意料之外,紅綾竟然道:「媽,你不是一直想把他們的頭開啟來看看?現在他們死了,是不是還想?」
白素忙道:「如果你不願意——」
紅綾緩緩搖頭:「他們……死了。」
白素把她摟在懷裡,我低聲道:「如果你想哭,不妨放聲痛哭。」
紅綾的行事,在在都出人意表,她聽得我這樣說,很奇怪地望向我:「大哭?我為甚麼要哭?」
我道:「人在悲傷的時候,就用哭來表達。」
紅綾十分認真地想了一想:「我很悲傷,但是我不想哭,我只想知道是誰做的,為甚麼要做。」
她在這樣講的時候,神情肅穆。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心頭都感到了一陣寒意。我們都不想在這個題目上再說下去,理由很簡單,紅綾只想知道是甚麼人殺了靈猴的,她是不是由此有了仇恨之心,想到了要報仇呢?
那是很可怕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