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文濤漸漸睡著了,因為我們根本沒有什麼可以想的,我們需要的,只是有足夠的體力,來應付明天駱駝背上的顛騰。
我是被一陣極度的喧譁吵醒的,睜開眼,坐起身來時,我看到江文濤也已坐了起來,到處是流竄的火把,和一陣陣的呼叫著,在我和江文濤兩人,根本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之際,四個白衣的阿拉伯人,已經跳進了土牆。
他們四個人,手中全都握著明晃晃的阿拉伯彎刀,在月色下看來,那種阿拉伯彎刀,更是鋒利無比,令人一望便心頭生寒。
那四個人一跳了進來,其中一個,便對著我們大聲呼喝著,我聽得出,他們呼喝的,是阿拉伯的土語,在命令我們站起來。江文濤還不知那人呼叫著什麼,我忙道:「文濤,快站起來,最好不要抵抗,我們遇到的是沙漠中最兇惡的強盜!」
江文濤的臉色變得十分蒼白,我們兩人,都站了起來,那四個阿拉伯人,來到了我們的身前,兩個架一個,將我們拖了出去。
當我們被拖到土城中的一塊空地上時,我們看到,穿著白長衣的強盜,足有二三十人之多,駱駝隊中的人,已全被制服了。
我們還見到三具屍體,這顯然有三個人企圖反抗,是以死在利刀之下,或者是兇惡的強盜,為了避免他人反抗,就不由分說殺了三個人。
我們也約有二十個人,被驅在一起,眼前那些強盜,拉著滿馱著貨物、水袋的駱駝,向土城外走去,在我們之中,一個阿拉伯人,撲了出去,叫道:「給我們留下一點水!」
另外一個人,想去拉住那個人,可是那個人已衝了出去,就在那時,兩柄彎刀,一齊向那衝出去的人,劈了下來,那人連第二下呼叫之聲,都未曾來得及發出來,就倒臥在血泊之中了!
我看到這樣的情形,實在忍不住了,大喝一聲,也向外疾衝了出去,我首先一腳踢起地上的浮沙,踢向其中一個強盜的臉面,等到那強盜掩著臉後退之際,我已劈手奪下了他手中的彎刀來。
緊接著,我彎轉身,和另外一個強盜,在電光火石間,「錚錚錚」地對了三刀。
沙漠中那些窮兇極惡的強盜,大都擅長精嫻的刀法,但是我自信,只要是一對一的話,我就絕不會輸給他們間的任何一個人!
三刀一過,我身子一轉,一刀斜斜劈下,鋒利的刀尖,在那強盜的右脅下疾掠而過,那強盜向後,連退了三步,倒在地上,他身上的白衣,在剎那之間,已有一半,成了鮮紅色。
這一點,只是一剎那間的事,在那一剎間,可以說靜到了極點。
可是,那種靜寂,只是過了幾秒鐘的事,緊接著,所有的強盜,便一起喊了起來,他們拋下了正在做的事,一起向我圍了過來。
我聽得江文濤的叫聲,我忙也大聲道:「別怕,我能對付他們!」
那些向我轉來的強盜,對於他們重傷的同伴,連看也不看一下,只是向我圍來,呼叫著,也聽不出他們是在叫些什麼。
突然之間,他們的呼叫聲,停了下來,自他們之中,走出了一個身形十分高大的人,那個人手中的彎刀,比起尋常的彎刀來,更大、更長,看來也更鋒利。
那人一走出來,手中的彎刀,「呼」地一聲,劃了一個圓圈。
他的動作如此之快疾,他已然收了刀,但在我的眼前,似乎還有精光閃閃的一圈刀光在!
那人的這一下動作,是什麼意思,我倒是明白的,那是一個阿拉伯武士,對對方的武藝,表示敬佩,希望和對方動手,較量一下。
直到這時候,我才知道,我剛才對付那兩個強盜,已引起了他們的注意,他們高聲譁叫,並不是想衝過來一起對付我,而是對我的刀法,表示欽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