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在那一縮間,對方的刀,在我的頭頂上掠過,我的頭髮,隨著刀風,散落了下來。
但是,我也趁著那千載難逢的時機,趁著我和我的對手已經極其接近的一剎間,左肘一橫,用力撞在對方的腰際,緊接著,一腳踢出!
那一腳,正踢在對方的小腹上,他向後倒去,我一刀削出,他頭向後一仰,我的刀,將他頭上蒙臉的白布,削去了一大半。
他發出了一下驚呼聲……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出聲,他自從在黃幔走出來之後,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過,但這時一下驚叫聲,卻是女人的叫聲。
我的動作是一連串的,當我橫刀掠過他的面門之時,手腕一翻,刀已向著她的面門,砍了下去!
但是,就在那一剎間,我的刀僵在半空之中,刀光映著對手的臉,我無法再砍下去!
我的對手是她,是珊黛!她的真名字,當然不會是珊黛,那只是江文濤那樣叫她,她就是那個阿拉伯少女,我要找的那個!
她的雙眼之中,凝聚著冷酷的、鐵也似的光芒,但是我還是可以認得出,她就是我千方百計要尋找的人,而我終於找到了她,在那樣的情形下!
我當時,只是突然收住了刀,大叫了一聲,自然,沒有人可以明白我大叫的意思,我不知有多少話要說,可是在那剎間,我卻只能大叫一聲,來代替我要說的所有的話。
而我那一下大叫聲,叫到了一半,對方的彎刀,已進刺進了我的肚子。
我陡地後退,她也跌倒在地上,我只覺得一陣異樣的昏眩,我還站著,但是我已幾乎昏了過去,我看到她站了起來,看到所有的阿拉伯人,呼叫著,向前湧了過來,我還站著,但是我漸漸彎下了腰,我耳際的聲音,越來越是模糊,終於,我倒下去,昏倒了。
不知過了多外,才又有了知覺:口渴得像是有一團火在我的口中燒。
我睜開眼來,在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又閉上了眼,我聽到彭都的聲音,他在叫著:「真神在上,剛才我看到他睜開了眼!」
另外還有幾個人在說著話,另有一個帶著蘇格蘭口音的聲音:「別吵,他需要安靜!」
我又慢慢睜開眼來,我看到一個有著小鬍子的白種人,正在俯視著我。
我只感到一片迷惘。
那蓄鬍子的白種人忙道:「我是醫生,被他們綁票來替你治傷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要快些復原!」
我有氣無力地道:「我……怎麼了?」
「很好,你的情形很好,你的傷很重,但是在一個月之內,可以復原!」
「一個月!」我嘆了一聲。
那醫生道:「你已經躺了一個月,不會在乎多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