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太太雖然沒有說話,但是從她的神態上,已經毫無疑問,可以看出,卜連昌所說的一切,全是事實。
卜太太一面發著抖。一面仍搖著頭,道:「不,你不是我的先生。」
卜連昌臉色灰敗,轉過身,向外走去,我跟在他的後面,到了門口,又轉身向包醫師夫婦,連聲道歉,但他們已忙不迭將門關上了。
卜連昌呆立在門口,我扶著他進了電梯,出了大廈門口,又扶著他進了我的車子。
我坐在他的身邊,望了他一眼,卜連昌喃喃地道:「為什麼?他們全不認識我了?」
我雙手扶在駕駛盤上,心中亂成一片。
我道:「奇怪得很,真有一個人叫卜連昌,而且也是海員,但是他的船公司屬然和你的不同,他是走南美的,死在那邊了o」
卜連昌失神地瞪大著眼,一聲不出。
我十分同情他,道:「現在,看來沒有什麼法子,證實你的存在了!」
卜連昌喃喃地道:「如果他們全不認識我,那麼,我何以會認識他們?我明明是吉祥輪上的三副,為什麼船一齣了事,我被救起來之後,就什麼都不同了?」
我望著他,他的神情極痛苦,我對他所說的一切,實在是絕不疑惑的,有很多事,如果他不是卜連昌,根本不可能知道。
可是,他卻又不是那個卜連昌。
我發動了車子,卜連昌坐在我的身邊,一直在喃喃自語著,看來,他的神經,好像已很不正常。
這實在是難怪他的,試想,任何人,如果有了他那樣的遭遇,誰還能維持神經正常?忽然之間,他所熟悉的所有人,都變得不認識他了,連他的妻子、兒女,也全然未曾見過他!
這是多麼可怕的事!
一直到了我的家中,他像是喝醉了酒一樣,腳步蹌踉地走著,白素迎了出來,看到了卜連昌.不禁呆了一呆,她用眼色向我詢問,這是什麼人?
我並沒有立即回答她,我先請卜連昌坐下,斟了一杯白蘭地給他,希望美酒能使他的神經鎮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