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時道:「你應該正視事實,就是申索夫上校,你根本是他!」
卜連昌在喃喃地道:「我知道,我早已知道會有這樣結果的了!」
我忙叫道:「你別以為你可以逃避他們,你━━」我的話才講了一半,「卡」地一聲,卜連昌已放下了電話,我發了一陣呆,我根本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打電話來的,他顯然不肯聽我的勸告,而要開始他那麼無休止的逃避。
在我發呆期間,那三個俄國人,卻已找上小冰的事務所來了,他們一見到我,並不說話,然而卻見他們陰沉的眼光,向我詢問著。
我放下了電話,道:「你們來得正好,昨天晚上,我曾和他見過面,取得了他的指紋,指紋檢驗的結果,是完全相同的。」
「他現在在什麼地方?」俄國人忙緊張地問。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他說他絕不願意成為申索夫上校,他要逃避,我看,現在雖然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就是申索夫上校,但是在他的身上,一定發生了極其神秘的事。我看,你們就算將他帶同去,也是沒有意義的事情了o」「胡說!」那「團長」憤怒起來:「他是一個狡猾的叛徒!他想用這種方法來逃避懲罰。」
我忙道:「我卻不認為那樣,他如果要逃避懲罰的話,他應該到美國去尋求政治庇護才是。」
三個俄國人的面色變了一變,沒有說什麼。
我又道:「如今,我們雖然已證明了他是申索夫上校,但是那只是身體上的證明。」
「什麼意恩?」俄國人惡聲惡氣地問。
我的腦中,也十分混亂,但是我還是勉力在混亂之中,理出了一個頭緒來,我道:「要決定一個人是什麼人,不是看他的身體,要緊的是他腦中的記憶,現在我們有理由相信,申索夫上校的腦中,已完全不存在他自己的記憶,而換上了他人的記憶,也就是說,他是另一個人,你們帶他回去,又有什麼用?」
那「團長」冷笑了起來,道:「你想想看,如果我們以所說的,照樣報告上去,會有什麼結果?衛先生,我們別開玩笑!」
我正色道:「這絕不是開玩笑,這是一件發生在人身上的極其異特的事情,你們該正視現實。」
可是那三個俄國人卻根本不肯聽我的話,他們卻現出悻然的神色來,道:「好,你不肯透露他的所在,我們可以找到他的!」
他們悻然離去,我也沒有辦法再進一步說服他們,因為對於解釋申索夫已不是申索夫的理由,在我自己的意念中,也是很模糊,無法講得清楚的。
我剛才能在沒有深恩熟慮之間,便已經初步闡明瞭這一個概念,那可以說已經很不容易的事了。
在他們走了之後,我又呆了片刻,在想著要用什麼方法,才能將這件事說得更清楚。
這件事,要簡單地說,一句話就可以講完了,那就是:申索夫不再是申索夫了。
然而,那卻是很難令人接受的一件事,申索夫就是申索夫,為什麼會不是申索夫了呢?所以,應該進一步地說,那是申索夫的身體,但是,別人的許多記憶,卻進入了申索夫的身體,而申索夫本身的記憶卻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