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啟泉並沒有說甚麼,他只是拉了一張躺椅,坐了下來,我望著他,過了半晌,他才道:「只有六天了。」
我聽得莫名其妙,「只有六天了」這句話,又是甚麼意思?
我仍然望著他,他又道:「第一件事已經應驗了,我一個在印尼的石油田,起了大火,專家看下來說,這個油田大火,一個月之內,無法救熄,而一個月之後,可能甚麼也不剩下了!」
我仍然不明白他在說甚麼,他在印尼的一個石油田失火了,那關我甚麼事,他要特定走來講給我聽?
陶啟泉又道:「十分鐘前,我接到電報,一個一向我和合作得極好的某國的一個政員失了勢,新上臺的那位和我是死對頭,他可能沒收我在這個國家的全部財產!」
我皺眉,望著那位大富豪,看著他那種煩惱的樣子,我心中實在好笑。
一個人得到太多,實在不是一件幸福的事,你給一個孩子一個蘋果,他會微笑,給他兩個,他會高興得叫起來,但是如果給他三個,他可能因為只有兩隻手,拿不了三個蘋果,而急得哭起來。
我搖著頭:「對你來說,一個石油田焚燒光了,或是喪失了一個國家中的經濟勢力,實在是完全沒有損失的事情!」
陶啟泉直勾勾地望著我,看他的神情,像是中了邪一樣:「不,我知道,那隻不過是先兆,我完了,要不了多久,我的一切都完了!」
我聽得他那樣說,也不禁吃了一驚。
因為他說得十分認真,決不像是在開玩笑,而且,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他感到他會「完了」,這實在是任何人聽到了都不免吃驚的事,他的事業王國是如此龐大,如何會在短期內「完了」的?
我著實想不通,幾件小小的打擊,何以會造成他內心的如此悲觀。事實上,一個人如果是如此受不起打擊,那樣容易悲觀失望的話,真難以想像,他是憑甚麼能建立起那樣龐大的事業王國來的。
我望著陶啟泉,一時之間,我實在不知該說甚麼才好,陶啟泉喃喃地道:「他們說得不錯,五十年,只有五十年,然後就完了!」
我更加莫名其妙,在那樣的情形下,我不得不問他道:「你說五十年,是甚麼意思?」
陶啟泉的樣子,十分沮喪:「你還記得我告訴過你那兩位堪輿師麼?」
那兩個風水先生!
我不禁嘆了一聲,道:「記得,他們兩個人,一個叫楊子兵,一個叫容百宜,是不是?」
陶啟泉點頭道:「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