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維用莫名其妙的眼光望著我,我想向他解釋,可是不知如何說才好,想了一想,只好道:「等到環境轉變,我自然會向你說明白的。」
金維搖了搖頭:「衛斯理,你沒有什麼不對吧——你的行為很是古怪!」
我也搖了搖頭,卻沒有說什麼,我只是在心中想:你當然認為我行為古怪,因為我清楚知道現在是神遊幻境,而你卻不只當是真實。一個醒,一個夢、自然互相都感到對方古怪。
我不作解釋,只是問:「繼續說那個人頭鷹身的……東西。」
金維又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顫,道:「人頭鷹身倒還罷了,可怕在……或者說令人噁心的是,那……那身子上一根羽毛都沒有,光脫脫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情狀!」
根據金維所說的去想像,腦中出現的畫面確然令人噁心,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他的說法。
同時我也想到,全身羽毛脫盡,對於在成精過程中的神鷹來說是一件好事,頭部已經變成了人的形式,身體遲早也會變成人,當然第一個步驟就是先要把羽毛脫去。
由此看來,神鷹的成精過程相當順利,看來很快就可以成功!
現在我知道這些全是「以後」的事情,可是不知道要在多久以後,也不知道白素和紅綾終於找到了什麼竅門,才使得補鷹有了成精的開始。
我更想到,神鷹的成精過程完成之後,會變成一個人,而這個「人」必然和我們家庭有極密切關係。這實在是古怪透頂的一件事——即使是公認為古怪的衛斯理,也感到不可思議!
我的神情當然同樣古怪,金維以為我是想到了那人頭鷹身的怪物,所以才如此。他道:「那當然是紅綾那隻神鷹在成精,照說生物在成精過程中很怕被人看到,可是他不但不怕我,而且還向我靠近,做種種鬼臉……」
金維說到這裡,又打了一個冷顫,連聲音都變了。
我勉力鎮定心神:「這是貴會的天然會員,你不應該感到可怕,應該感到高興才是。」
金維呆了一呆,我一個短時間的神情茫然,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嘆道:「實在是完全沒有這個心理準備的緣故。」
金維定了定神,繼續道:「我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情急之下,就大叫你的名字。」
當他在那種幻境中.我出現在他的身體之前的時候,知道他在幻境中必然有了不尋常的道遇。
金維又道:「接著我就聽到紅綾的叫聲,紅綾是在叫那……怪物,怪物聽得紅綾的叫喚,這才放過了我,轉身就跑——他身上沒有了羽毛,飛不起來,可是在棄跑的時候,仍然展開雙翅。真是怪異之極。」
金維的敘述很是詳細,那種情形之怪異,實在可想而知。
他往下說:「我正不知道如何才好,你就來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忽然問道:「對了.你是怎麼來的?」
聽得他這樣說,我一時忍不住,反問道:「別問我,你自己是怎麼來的?」
一問出口,我就很緊張,因為金維立刻神色大變,充滿了疑惑,顯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的,他四面張望,神情更變成十分惶恐,接著身子就發起抖來,用力搖頭,喉嚨裡又發出了可怕的聲音。
我只不過隨便問了一句,他的反應就如此強烈,我心中一動,想到這種情形極可能是他腦部自己本身的力量和外來力量正在爭執,我也不知道他的勝敗會引起什麼樣的結果,只是看到他像是很痛苦,我就自然而然伸手過去,緊緊抓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