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空搖頭道:「你最好什麼都不要問。」
我道:「大師,你剛才教訓得我很對,但是我的好奇心得不到滿足,有什麼用?」
智空和尚望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將那塊雨花臺石,放在他帶來的那隻口袋中,抽緊了布袋的口子,站起身來,向門口走去。
我大聲道:「大師,你將知道的事,只是一個人藏在心裡,那算是什麼?」
智空和尚頭也不口地走了,徐月淨一直在向我擺著手,叫我別再出聲,可是,我已經看出,智空和尚對那塊古怪的雨花臺石,一定知道許多,而那些秘密,又是我亟需知道的,我一定要他將那雨花臺石的秘密講給我聽。
我不理會徐月淨的手勢,追了出去,一直追到了徐月淨家的大門口,伸手拉住了智空和尚袈裟的袖子:「大師,你為什麼不肯對我說?」
智空和尚轉過頭來,望著我,他的神情,十分之嚴重,他望了我好一會,才道:「你年紀還很輕,何必要知道那麼古里古怪的事?」
我道:「這塊石頭太奇怪了,如果我不知道它的秘密,我一定……一我一時之間,實在不知道如何措詞,方能表達我如此急切想知道那塊雨花臺石的秘密的願望。」
而智空和尚不等我講完,他掙開了他的衣袖:「你不必說了,我不會講給你聽的,而你,也只不過是一時好奇,過幾天你就忘記了。我那時究竟還是年輕,幾經請求,智空和尚仍然什麼都不肯說,我不禁有點沉不住氣了,大聲道:‘好,你不說也不要緊,我到處去對人家說你有塊那樣古怪的雨花臺石,叫你不得安寧!’」
我在那樣說的時候,自然是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但是我既然講話如此不講理,我的樣子,一定也不會好看,多半像一個小流氓,這一點,我可以從智空和尚臉上的神色看出來。
智空和尚皺著眉,他並沒有發怒,從他的神情上,他只是十分可惜。
而那時,徐月淨也趕了出來,大聲道:「衛斯理,你別沒有禮貌。」
我道:「我一定要知道那雨花臺石的秘密。」
徐月淨伸手來拉我,我用力地掙脫著,徐月淨突然將我一推,我跌倒在雪堆上,這時候,我多少有點惱羞成怒了,是以我才一跌倒,立時又疾跳了起來,撲向徐月淨,兩個人,在雪地上,扭打成一團,直到徐老伯走了出來,大聲道:「咦,兩個好朋友,怎麼打架來了?」我們才一起站起身來。
這時,不但我們的身上沾滿了雪,雪還從我的衣領中,衣袖中鑽了進去,又冷又溼,狼狽之極,我狠狠地瞪著徐月淨,徐月淨也望著我。徐月淨怒意不如我之甚,但是看他的情形,他顯然沒有向我道歉的意思。
徐老伯看著我們兩人,像鬥公雞似地站著,他不覺笑了起未,道:「來,好朋友打過就算了,拉拉手,仍然是好朋友。」
看智空的情形,他已經準備伸出手來了。我認為徐月淨不幫著我,反倒幫著智空和尚,那不夠朋友之極,根本不值得我再和他做朋友了。年輕人總是衝動的,我尤其衝動,我不等徐月淨伸出手來,就轉過身,大踏步向前走了。
我不知道徐月淨在我身後的表情如何,我只是決定了不再理睬徐月淨,所以我向前筆直地走著,直來到了碼頭,上了船,進了城,立時又過了江,回到了自己的家中。我在回到了家中之後,仍然生了好幾天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