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同意幻了的話,我道:「那麼,智空師父再見我,是為了什麼?」
幻了道:·「當然是為了那塊石頭,你現在可以駕車子,離了市區,向左轉。」
我發動了車子,向前疾駛,在郊區的公路上,依照著幻了的指點,半小時後,車子停在出邊,有一條小路,通向山上。幻了和我一起下車,踏上了那條小路,這裡十分僻靜,幾乎一個人也遇不到,而那條上山的小路,其實也根本不是路,只不過是生滿了野草,依稀可以辨認的一個痕跡而已。
我們又走了半小時,才來到了半山的一個坪上,依著山,有幾問屋子,那根本不能說是寺院,但是它的環境,卻極其清幽。
幻了來到了屋前,推門走了進去,正中的一間屋中,有著一具十分別致的佛像,是青銅塑的,和尋常寺院中的佛像,截然不同。簡直是一件線條優美、古拙。古實之極的藝術品。
幻了看到我注意那佛像,也頗有得意之色:「那是我的作品。」
我奇怪地望著他:「你不是學科學的?」
幻了笑道:「那是我的業餘嗜好,我也發現,如果不是我當了和尚。我決塑不出那麼好的佛像來。」我沒有再說什麼,我發現他說他自己,是因為那塊雨花臺石而當了和尚的這種說法,多少有點牽強,他當和尚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對佛學有了極其深切的愛好。
我跟著他穿過了那佛堂,來到後面的一間屋子前,幻了道:「師父、有客人來了。」
我立即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和多年前,並沒有多大的變化,我像是依稀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和徐月淨一起在金山寺的一間禪房門口,我聽到了智空和尚的聲音:「進來。」
幻了推開了門,我看到了智空和尚。
智空和尚老了許多,但是他的精神仍十分好,他在一張桌前抄著經書,那情形,和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一樣。
門一開啟,他擱下筆,抬起頭來望著我,我們互相打量著。過了好一會,智空和尚才笑著:「真認不出是你了,你變了很多,有月淨的訊息麼?」
我搖了搖頭:「一直沒有,智空師父,你倒還是老樣子,自從你突然離開了鎮江之後,月淨幾乎將我當作仇人,很久不睬我。」
智空和尚嘆了一聲:「那是我不想這件事再被人知道。」
我有點慚愧,道:「事實上,我也未曾對任何人說起過你有那樣的一塊石頭。」智空和尚呆了半響:「我聽得很多人提起過你的名字,這些年來,你遇到了不少怪事。」
我道:「是的,但只怕沒有一件,及得上你那塊雨花臺石的。」
智空和尚又呆了半晌,才道:「幻了一定已對你說起過了,我聽到你在找我,我想再見你,是我感到,當年的慘劇,只怕要重演了。」
智空和尚在那樣說的時候,聲音和神態,都顯得極其嚴重,以致我雖然不知道他口中的「慘劇」,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卻也有一種心驚肉跳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