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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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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哀怨的望天——啊啊啊多少獸為了等我勝過蘭麝之香的屁整日整夜不睡,到了你嘴裡就成了酸溜溜的醋……

「說真的,我是不明白,穹蒼神殿那些冰冷的神,不是應該很高貴矜持嗎?怎麼一個個都和沒見過男人的花痴一樣。」孟扶搖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嘰嘰咕咕的和長孫無極咬耳朵。

長孫無極含笑瞟了她一眼,問:「我可以理解為你只是好奇嗎?」

「是的。」孟扶搖大言不慚的答。

長孫無極笑笑,捏捏她鼻子:「長青神殿你知道的,允許通婚,不過神殿中人你也看見了,被慣出了眼高於頂的毛病,和百姓平民通婚是不可能的,那麼在神殿之內,選擇餘地就很小了。」

「是哦。」孟扶搖恍然大悟,「拓跋明珠聽聲音還很年輕,已經可以作為神使獨當一面全國巡察,在神殿地位一定也不低,那麼要想在神殿內找到年齡相近地位相仿各方面條件也不錯的男子,還真不是容易事。」

她瞄瞄長孫無極,就算易容得姿色平平,偏偏天生的好氣質無論如何都掩藏不住,這人就是青衣小帽也能穿出絕世風姿,難怪那冷漠自大的拓跋明珠,一見他就成了拓跋神珠。

「出去逛逛吧。」長孫無極拉她,「多瞭解點穹蒼這個國家,對你有好處。」

孟扶搖嗯了一聲,心中恍惚的想,從太淵到穹蒼,歷經七國,雖然很多日子有他相伴,但大多是無心遊玩一路奔前,兩人真正正正悠閒逛街的機會很少,而以後……以後也許就沒了。

這麼一想眼神便黯了黯,卻又立即振作起精神,經過璇璣身世之謎,知道了自己和長孫無極當年恩怨糾纏已久,有些事她便也想通了,既然長孫無極和她一般堅持,根本不是她試圖拔離他便可以放棄,那麼便由得他活在當下,既然自己一心要走註定要對不起他,那麼就儘量多給他留點美好的回憶,那麼當她離開後他慢慢回想時,不至於被太多的悲傷和缺憾包圍。

她低著頭,想自己心事,長孫無極靜靜看她,突然將她攬在自己懷裡,輕輕道:「扶搖……我……」

孟扶搖在他懷裡嗯了一聲,等他的下半句,長孫無極卻久久沒有說話,孟扶搖抵著他胸膛,疑惑的抬起頭,一抬眼卻看見長孫無極眼神一片深黑,如海面之上星光全滅。

「沒什麼。」長孫無極理理她被弄亂的發,對她明明朗朗一笑,牽她出門去。

扶搖。

我要如何跟你說……

我害怕——

兩人在壓馬路。

不過後面還跟著一大串。

帝非天大爺和三隻獸。

大爺不屑於死纏爛打,卻也不願意放他們二人世界,內心裡還有點想偷學長孫無極如何取悅孟扶搖經驗的意思,孟扶搖也無所謂,就當多帶一頭獸——禽獸。

穹蒼的集市,和其他國家看起來也沒什麼太大區別,只是每隔一段路,必有一個神龕,過路人挎了籃子驅了車經過,必得停下拜一拜,於是滿街的人都是走走停停。

孟扶搖失笑:「累不累啊。」

「這有什麼。」長孫無極道,「每戶人家中也有神龕的,吃飯睡覺之前都得拜一拜,一天中很多時辰都浪費在這上面。」

「那會不會妓女賣身賣到一半,也會奔到神龕前燒幾柱香拜一拜?」

長孫無極瞟孟扶搖一眼,慢吞吞答:「妓女們啊……據說每逢敬神日,不得接客,大祭小祭,不得接客,大齋小齋,不得接客,各部殿主壽辰,不得接客……」

孟扶搖呆滯:「那請問她們一個月有幾天可以做生意?」

「一般算下來,五天。」

孟扶搖繼續呆滯:「那豈不是要喝風?」

「所以穹蒼的妓女都是兼職。」

孟扶搖:「……」

忽見有人拜了起身,砰的一聲互撞了頭,卻並不吵鬧,各自道一聲:「天神保佑。」十分和氣的走開。

「啊,雖然剛才看起來有點變態,現在看來民風還是純撲的,要得!」孟扶搖贊。

「那不過是因為,在神龕之前不得有口角之爭罷了。」長孫無極淡淡道,「違者枷號三日,終生全家不得入教,你不信,跟著去瞧瞧,保準轉過一條街,那兩人在打架。」

孟扶搖默然,一直跟過來的帝大爺卻不信邪,當真跟過去,半晌臉色古怪的回來。

孟扶搖笑吟吟看他,帝非天大爺仰天長嘆:「打死人了……」

孟扶搖:「……」

打死了人,地方上的衙役來問案。

「誰先動手的?」

「以天人的旨意發誓。」一個胖子虔誠的道,「王家老二先動了手。」

「以天人的旨意發誓。」抱孩子的大嫂雙手一合,「李老三先罵人的!」

孟扶搖看向長孫無極,長孫無極輕輕湊過來,孟扶搖以為他要解釋這句字首是個什麼意思,結果聽見他在自己耳邊低低道:「以天人的旨意發誓:我長孫無極絕對忠於孟女王。」

孟扶搖抽抽嘴角,用自己的靴跟伺候了長孫無極的靴面……

「喂!你!」神教徒打扮的公人問她,「看見什麼沒有?」

「以天人的旨意發誓。」孟扶搖正色答,「一切都是浮雲。」

不想再呆在人群裡聽沒完沒了的「以天人的旨意發誓」,孟扶搖拖著長孫無極繼續走,走了一陣看見某處人流甚多,孟扶搖是個好熱鬧的,立刻顛顛的擠了去,

好不容易擠過去卻是看見一方衙門樣的門臉,許多人跪著,向著裡面不住磕頭,磕頭也沒什麼稀奇,關鍵是磕得花樣五花八門,有的跪在碎石上,有的頭頂香菸,有的赤身俯伏,有的以香頭自燒身體,滿地裡飄著血腥氣和焦糊的肉味。

孟扶搖瞠目結舌:「這是在幹毛?」

長孫無極過去問了問,回來道:「神殿每年選拔民間子弟入殿的時節到了,這是在表忠誠。」

「有用嗎?」孟扶搖愕然,「難道神殿是以這樣的方式選拔子弟?」

「自然不是。」長孫無極淡淡道,「只是百姓希望用這種方式打動負責選拔的官員而已。」

「那麼為什麼不阻止?」孟扶搖皺眉看著那將自己燒成一片焦糊的年輕男子,明明痛得全身發抖,卻連一句呻吟都咬牙不敢發出。

「為什麼要阻止?」長孫無極轉頭看她,「你不覺得,作為上位者,愚忠百姓,不是更容易管理嗎?」

狂熱的宗教信徒……孟扶搖抖了抖,突然想起歐洲中世紀將異教徒刺穿遊行的衛道者,十字軍東征、政教合一的塔利班、人體炸彈、火刑架、極端宗教的召喚下發動各種自殺性暴力襲擊的恐怖分子,前世裡世界各地永無止休的宗教鬥爭,突然覺得這是個很可怕的國家。

如果……和這樣一個國家為敵……

孟扶搖心裡泛起涼意,突然聽見身側有人大聲哭叫,聲音尖利,卻是孩童聲氣,轉頭一看,一個婦人正拖著自己的孩子往鋪了嶙峋碎石的地面上跪,那孩子不過十歲左右,畏慎疼痛,掙扎哭鬧不休,被那婦人死命捺著,一點點的拖過去,那孩子膝頭上立時綻開點點紅痕,哭聲更加上衝雲霄。

滿街漠然,視若不見,還有人由衷讚歎:「大娘好志氣!」

孟扶搖忍不住,伸手拉開那孩子,道:「這位大娘你也太狠心,這麼小的孩子……」

一句話沒說話,滿地男男女女齊齊竄起,人頭連同磚頭一起呼嘯撞來,手中那孩子霍然掉轉頭,一口唾沫呸到了孟扶搖衣角,罵:「滾你蛋的,要你多管閒事!」

孟扶搖崩潰……這都什麼人啊……

身子突然被人一扯,長孫無極已經將她拽出去,孟扶搖飄出去時順手將眉毛已經豎起來的帝非天大爺也拽走,呼啦一聲逃之夭夭——不逃能怎麼辦?和一群不會武功的百姓幹架?

轉過一個街角,在人群中擠啊擠,漸漸的別說百姓,連帝非天那一串都不見了,孟扶搖撥出一口長氣,拍拍胸口慶幸:「好險。」

堂堂大宛女帝,腥風血雨驚濤駭浪中闖過來的孟扶搖,被一群操著木棒磚頭的百姓追得雞飛狗跳,大呼驚險……

吐出一口長氣才發覺,眼前似乎是個十分僻靜的街角,四面沒有行人,而自己靠在一道牆角,長孫無極兩手一撐,正將她困在中間。

他身高對她具有絕對戰略優勢,俯下的臉近在方寸之間,伸長的手臂圍攏,攏出一小方狹窄的三角地帶,而她就牢牢在三角之中,他的地盤,中心所在。

淡淡異香氤氳,因這般俯視靠近的姿勢而越發沁心,長孫無極的眼神流光盪漾,笑意溫柔。

那一方視角里,北方夏季涼爽的風掠起她的發,少女迎上的眼神烏黑靈動,如一泊碧水。

香氣逼近,此刻溫存。

卻有不和諧異聲破壞此刻無聲旖旎。

「姦夫淫婦!姦夫淫婦!」

長孫無極肩膀上金剛大爺,偏頭古怪的打量這兩隻半晌,終於確定,這兩個是要幹老主人經常乾的事!

「姦夫淫婦!」金剛飛不走,黃毛如煙豎起,黃黃綠綠的小眼珠轉得飛快,「阿歐歐!小乖乖!阿歐歐,情哥哥!」

長孫無極霍然伸手,一把抓住那鳥,抽出一方巾帕,三繞兩繞捆住鳥嘴,順手往旁邊一棵小樹上一掛。

金剛大爺叫破天機壞人好事破壞氣氛,被罰在枯樹之上嗚嗚掙扎……

孟扶搖仰頭,定定看他半晌,卻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長孫無極挑起眉毛,覺得這女人和金剛一樣,真是煞風景之極,孟扶搖卻越笑越開心,尊貴優雅的長孫無極襯著背後那坨花花綠綠,實在太天雷了……

「你要一直笑下去,浪費我們難得單獨在一起的寶貴時光嗎?」新任無極皇帝陛下挑著眉毛,看那女子笑不可抑,身姿在風中搖擺成清麗而又嬌豔的荷,突然笑了笑,隨即,俯下臉,用自己的唇,壓在那朵蓮花般的唇瓣上。

「唔……」笑得正歡的孟扶搖,被他難得的強硬姿態驚了驚。

唇間滋味柔軟,香與和熱烈接踵而來,含蓄優雅的長孫無極,這一刻的吻熾烈直接,叩齒纏舌,攻城掠地,在久違的她的甜美和溫暖中,無盡徜徉。

一吻,吻去那些久別的思念,灼心的擔憂。

一吻,吻去那些漫長的牽掛,難眠的輾轉。

一吻,吻走她眉間的憂悒,笑容也驅不走的離別的悽清。

一吻,吻走自己內心裡的陰霾,那些久久盤桓在心頭,一直試圖避免卻又知道無法避免的命運。

如果我們最終要離別,請讓我此刻沉睡在你的海洋,三萬里長空碧藍如洗,這一刻你的天地便是我的全部。

身下的女子氣喘吁吁,薄如蟬翼的面具之下隱約可以看見雪色肌膚膩上了一抹脂紅,素日里明亮迫人的眼神也開始漸漸柔軟,漾出春水一般旖旎的柔光,柔光過後,卻又漸漸蔓延開一股疼痛的黑暗,長孫無極立即放開她,低低嘆息一聲,猶自留戀的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孟扶搖按住心口,等待那一波疼痛過去,「鎖情」已經好久沒有發作,聚少離多,驚風密雨,她幾乎沒有動情的時刻和機會,不想在這穹蒼地界上,這熟悉的疼痛被再次喚醒。

迎上長孫無極關心自責的眼神,她笑笑,示意無事。

便這樣也好。

她命中註定,於這五洲是過客,便如這「鎖情」,冥冥中要她沾染這古怪的毒,來告訴她——沉溺,不過將來多加一份戕心的痛楚——

回到那座「神仙洞府」,正是晚飯時分,分壇壇主已經在月洞門那裡守候,十分巴結的告訴長孫無極晚膳已備,耗費了太多體力的孟扶搖摸著肚皮就往裡奔,大呼:「餓死了餓死了……」

她的聲音在廳堂門前戛然而止,一腳前一腳後愣那裡不動了。

長孫無極在她身後張了張,皺了皺眉。

帝非天斜眼看了看,笑了笑。

半晌孟扶搖收回腳,回身,看看長孫無極,賊賊一笑,只是那笑容有點,點不是味兒。

廳堂裡卻有人發話了。

「你是什麼東西?在神使駐駕之地大呼小叫?」

淺金衣裳的女子,立於廳中,正以精心準備過的姿態緩緩回首,她的沒有式樣的金袍已經換成淺金色的長裙,裁剪得極富女性曲線之美,身材原本有些單薄,卻也給這剪裁技術高超的裙子襯托得凸凹有致,纖薄中透出幾分妖嬈,反倒多了一種楚楚動人的韻致。

臉上的面罩也去了,素著一張白淨的臉,這臉也是略有缺陷的,眉目雖清秀,卻有三分病容,只是她似是極善化妝,很懂得將自己的缺陷遮掩將優點突出,一點胭脂,半頰薄粉,頓時妝點出秀麗鮮活的眉目,原本那容顏如畫上山水,失之於僵硬呆板,如今卻光影瀲灩,看山便是山,看水便是水了。

四面高懸的明珠射過來,萬字織花錦毯上的女子便有些活色生香,偏偏姿態又輕弱,沒來由的惹人愛憐。

孟扶搖望天,想著白天兩船擦撞時此妞從船艙出來,一步一踏便將大船踏平的彪悍,對照此刻的嬌花照水,實在覺得人生真抽象啊真抽象。

她在這裡傻傻的發呆,人家卻不樂意了,這哪來的傻小子,擋在門檻這裡,遮住了她精心準備,欲待向那人展示的風采!

「還不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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