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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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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軋一陣連響,案桌下錦毯裂開,現出向下的階梯,幽深黑暗沒有燈火。

迦樓羅王拾階而下,走過長長一段路,再向右一拐,在一個地室前停下。

地室窄小,一地亂草,若是身軀高壯的人進去,轉身都困難,睡,睡不直,站,站不起,純粹就是個折磨人的地方。

卻有人酣然高臥,呼聲震天。

「死鬼!」迦樓羅王低低罵一聲,在地室門前蹲下來,喚,「喂!起來!」

那人翻個身,將屁股對準他。

「裝什麼裝!」迦樓羅王大罵一聲,「剛才不是你在底下亂敲的?」

那人動都不動,睡得愜意萬分。

迦樓羅王又罵一聲,乾脆在牢門前坐下來,無奈的道:「老鬼,好歹你我是多年相識了,又不是我關你在這裡,你理我一理啊。」

大抵那人吃軟不吃硬,半晌,一隻黑鳥烏的爪子伸出草堆,揮了揮,示意他「理」了。

「你想不想出去?」迦樓羅王坐在地室前若有所思,半晌問。

那人在草堆上簌簌的翻個身,轉向迦樓羅王,黑暗的地室裡看不清眉眼,就算有光線,那滿面汙垢也足以讓人辨不清他眉目。

「幹嘛?」

聲音有點嘶啞,那人咳了咳,呸一聲毫不講衛生的吐出一口濃痰,正吐在衣履華貴的迦樓羅王袍子下端。

迦樓羅王眉毛一挑怒氣將起,半晌卻苦笑了一下,忍了下去,轉頭盯著上方的某個方向,森然道:「你若想出去,幫我一個忙。」——

越往北走,風越冷,一開始像冰水,後來卻冷成了冰刀,那些冰刀掠過凍土的地面,割出縱橫的刀痕,馬蹄踏上去嗒嗒的響脆,一步一滑,那些撲面的雪沫子落在眼睫上,久久不化,很長時間以後,凝結成冰珠子,眨一眨,「叮」的一聲。

而這一日孟扶搖抬起頭,突然發現,遠處隱隱雪山已經從地平線上撲來。

「咱們這一路趕得可真快。」身前一丈遠處,拓跋明珠緊緊靠著長孫無極,向他笑,「竟然已經快到長青神山了。」

「你我一日在外,一日便擔負著神殿重任。」長孫無極微笑,「不如早些回去,交割了任務,也好鬆快鬆快。」

拓跋明珠神采飛揚,神色裡滿溢著「鬆快鬆快談戀愛」的欣喜,嬌笑道:「如此,都依你。」

他們這邊切切私語,那邊帝非天大爺瞄他們一眼,湊近孟扶搖,道:「喂,你瞧,有人移情別戀了,你也別戀吧?」

「好。」孟扶搖答應得很爽快,一抬手試圖擁抱他肩上的元寶大人,「我決定去愛我家元寶,把我的愛人還給我吧。」

帝大爺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元寶大人傲嬌的「吱吱」一聲,抱臂扭頭做不屑狀,孟扶搖懶得理它,看著前面兩人背影,心想她原做好從進入穹蒼國境便一路闖過去的準備,不想這一路利用「美男計」,以拓跋明珠為幌子,靠著這緊那羅神使的庇護,竟然順順利利走過大半穹蒼國境,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幸運。

其間也遇見過一些似乎負有任務的神殿屬下,但是身份都比拓跋明珠要低,神殿等級森嚴,這些人都遠遠避開去,不曾前來查問。

唯一覺得奇怪的就是,他們進入穹蒼港口的那一日,明明鬧出了很大的動靜,神殿卻似乎沒有反應,這實在有些不符合常理。

是因為……他麼?

孟扶搖看著長孫無極背影,默默嘆息一聲,喃喃道:「好歹一路還算順利……」

「順利什麼?」她身側帝非天聽見了,嗤笑一聲道:「你以為真是你運氣好?」

孟扶搖疑問的看他。

帝大爺用尊貴的鼻孔對著她,傲嬌的道:「從一進穹蒼開始,每經過一座城池,都有一道伏魔陣法,不過都給大爺我無聲無息的解決了。」

孟扶搖仔細回想這幾日經過諸城門的經歷,實在沒想起哪裡有什麼陣法,然而看帝非天神色不像有假,她也知道這隻雖然不是個好人,卻從不屑於撒謊,看來長孫無極拐這隻過來的決策真是英明無比,穹蒼神權之國,其神秘處不下於扶風,自己如果冒冒失失闖進來,只怕在進入國境之初,便會被發現吧?

此地已近極北之地,溫度極低,孟扶搖豎起衣領,有點擔心的去後面的大車中看了下雲痕的狀況,他安穩的睡著,雖然一直沒醒,但看得出在好轉,孟扶搖甚至覺得,他面上神光流動越發明顯,像是體內有什麼欲待突破。

孟扶搖很有幾分驚喜,她知道雲痕和自己算是一個師傅,這門功夫的精粹都在於生死歷練,鬼門關走過一回,功力便上一層,程度越重效果越好,如果雲痕因為這一劫有所突破,那真是因禍得福了。

放下車簾,孟扶搖一回身,和一個端著盆子的僕人擦身而過,那僕人是路過的一個分壇的壇主為了討好拓跋明珠,派來伺候她的,他剛才去河邊為拓跋明珠打水,天冷路滑,步子有些不穩,又走得快,和孟扶搖一撞,銅盆邊沿從孟扶搖手上擦過。

孟扶搖只覺得手指一痛,一滴血從指尖冒出,落在銅盆邊沿,緩緩滑落,那小廝「啊」的一聲,急忙道:「對不住對不住。」孟扶搖擺擺手,不在意的瞄了一眼,見那銅盆打磨得不甚光滑,邊沿有點凸起的鋒利,笑道:「這盆子邊沿不齊整,小哥端的時候,小心些。」

那小廝謝了,端了水去給拓跋明珠,長孫無極側首看過來,拓跋明珠笑道:「打了水來?正好,我靴子髒了,擦擦泥點。」

她伸手去舀水,目光一掠,看見盆邊的紅痕,頓時大怒,一抬手將盆子掀翻,柳眉倒豎:「混賬東西,竟拿這等骯髒水來給神使使用!」

那小廝急忙磕頭請罪,長孫無極沒看見那水怎麼回事,問:「怎麼了?」

「不知道這混賬從哪搞來的髒水!」拓跋明殊餘怒未歇,將那盆一腳踢開,還要踢那小廝,那少年倒伶俐,趕緊自己連滾帶爬的逃了下去。

「下人粗手粗腳,何必一般見識。」長孫無極看了看那地面清水,笑著解勸,拓跋明珠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對上長孫無極,立刻笑道,「自然,都依你。」抬手去整韁繩,手指似有意似無意擦過長孫無極的手,長孫無極卻突然俯身去馬鞍旁取水囊,有意無意,她的手再次落空。

拓跋明珠眉頭一挑正要說話,忽聽前方嗒嗒馬蹄聲響,一隊人遠遠馳來,黑色旗幟上繡金色大蟒,蟒身巨大形貌猙獰,這隊人不像以前的隊伍遇見拓跋明球的儀仗便避道,而是直馳奔來,當先一人遠遠喚道:「前方可是緊那羅部使節?」

「啊,摩呼羅迦神使。」拓跋明珠看了看那旗幟,含笑招呼,「你們也回神殿嗎?」

「暫時不回。」對方勒了馬,「天部指令緊那羅部神使應該收到了吧?有發現指令要查的人嗎?」

孟扶搖聽見這句覺得不對,心中一緊看向長孫無極,長孫無極神色不動,卻慢慢將馬後移了一個馬身,錯開拓跋明珠的視線。

「啊,慚傀,本使還沒發現。」拓跋明珠道,「本使已經命屬下多方查詢,依然沒有對方的絲毫蹤跡。」

「是啊。」那中年男子摩呼羅迦神使嘆了口氣,「我們也是遍尋不獲,先前有線索說有幾處發現疑似那人蹤跡,然而找過去卻都不是……真是奇怪。」

「那些人從西境進入意圖不利我國!想必走的是山路。」拓跋明珠建議,「看貴使來的方向,似是從海那邊來的,方位不對,大抵找不著吧?」

「西境?」摩呼羅迦神使訝異的挑起眉,彷彿不認識一般的瞪著拓跋明珠,「西境?哪來的西境?那人是從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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