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笑了一下:「你不是一向觀念開放的?什麼時候也變得保守了?」
我立時道:「在看了這樣血腥的大廝殺之後。」
白素沉吟著:「是誰送這盒錄影帶來的?要我們看的目的是什麼?」
我道:「是啊,我又不寫影評──這片子,看來是超級大製作,打聽一下,不會是難事,託小郭好了。」
白素笑了起來:「這樣的小事去麻煩郭大偵探?」
白素勉強笑了一下,又深深吸一口氣,看她的樣子,像是要充分地作好心理準備,以迎接等一會來自銀幕上那股巨大的衝擊力,她這種神情,有點好笑。可是我卻笑不出來,因為我自己同樣也在深深吸氣,在作好心理準備,誰知道那個「心理變態嗜血大狂魔」的導演,又會再弄出什麼樣令人震撼而吃不消的場面來。
我們互望了一眼,我道:「好,決鬥場面開始了!」
白素咕噥了一下:「奇怪,剛才兩個人,只報所屬幫會,不報他們的名字。」
我道:「名字?他們的名字有什麼意義?他們雖然是人,可是實際上和他們手中的刀子,沒有分別,他們是所屬幫會的刀子。」
白素仍然不去開啟按鈕,雖然她已伸出了手去,可是有點猶豫不決:「你不覺得,僅存的兩個人,面目之間,頗有相似之處?」
我先是一怔,隨即明白了白素的意思,「哈哈」大笑了起來:
「我是編劇,一定不會用那麼老套的情節:父子或是兄弟,投入了不同的幫會,命運安排他們互相殘殺──」我用力一揮手:
「這樣的情節,太殘舊了,這個導演既然能拍出這樣的場面來,就不會採用這種陳舊的情節。」
白素低聲反對:「陳舊的情節,正是人類生活的常見部分。」
我應聲道:「對,他們是兩兄弟,弟弟在決鬥中不得已殺了哥哥有年輕的妻子,又有幼兒,弟弟感到內疚,盡力照顧嫂子和侄兒,不竟年輕的寡嫂愛上了弟弟,侄兒長大了,又投了相反的陣營,殺了叔叔,言情文藝倫埋武俠大悲劇。」
我說著,「哈哈」大笑了起來,白素仍然十分冷靜:「一點也不夠複雜,實際上,人類的生活,比你剛才編的那個故事複雜多了。」
我攤了攤手:「何必爭下去?只要看下去,就知道怎樣了。」
白素默默地點了點頭,伸手按了掣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