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道:「他告訴人,他斷腿之後,倒在神牙臺上,叫人救命,沒有人聽,以為一定死定了,在積血之中握住了刀,準備自行了斷,免得受血流乾了才死之苦,可是就在這時,忽然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怪神仙,幫他紮了傷口,止了血!」
我聽得不住眨眼,白老大自然沒有道理編一套謊言出來耍我,可是,那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白素問:「神仙就是神仙,什麼叫怪神仙?」
白老大道:「是啊,當時我也過去問他。他的故事,想來不是很受歡迎,所以一見有人主動去問他,興奮莫名,講得十分詳細。他說,那一男一女,說是凡人,實在又不像,但說是神仙,卻又太怪,他說,那女神仙的頭髮,像是松毛狗上的毛,身上的衣服,也怪不可言,他從來也沒有見過,男的衣服也怪,有點像他家鄉威海衛教堂裡的洋教士。「我仍然眨著眼,白老大問:「照他的形容,你能想象這一男一女怪神仙是什麼樣子?」
我吸了一口氣:「聽起來,像是兩個現代人。」
白老大大力點頭:「當時,我也不知所云,但在幾十年之後,再想起來,他說的那一男一女,就是現代人。他還說,那男神仙手裡拿著一樣怪東西,替他紮好傷,就用那怪東西對著他,對怪東西不知是神仙的什麼法寶,有一隻又圓又大,閃閃生光的眼睛。」
我笑了起來:「這傢伙一定是在重傷之餘,神智模糊不清了。」
白老大道:「是啊,聽他講故事的人,也都這樣笑他,當時我雖然為了尊重他的過去,沒有笑,但是心中也在罵他胡說八道,可是他卻賭神罰咒,說那兩個怪神仙,的確一直用那隻會發光的怪眼睛對著他。」
白素低呼了一聲,我也不禁「啊」地一聲,道:「片千里,那斷了腿的‘金子來’不是一直在問:‘你們手裡的是什麼東西?
為什麼對準了我?’哼,我情願不再有錄影帶,不然,看下去,有神仙出現,變成了神怪片了,我沒有意思。」我在說了之後。
又感到事情有許多不對頭之處,所以不等白老大再開口,我又道:「不對啊,片子就算再照當年發生的事實拍出來,也沒有道理連這點細節都注意到的。」
白素沉聲道:「那斷腿人獲救,不是細節,而是十分重要的一環。」
我有所悟:「自然,那斷腿人一定逢人就說他的故事,廣為流傳,知者甚多,所以片子裡就把這個經過,拍了進去。」
白素又問:「他的故事有沒有說他不懷好意,人家──那兩個神仙救了他,他反而還要害人家?」
白老大點頭:「有,當他說到這一點的時候,他表示了十分痛悔,又把自己的頭撞地,又打自己的耳光,旁觀者都笑,他卻十分認真。他說,當時,他想不到這一男一女是神仙,只當他們不知是什麼來歷的人,他知道自己受傷之後又被人救了,是難以令人相信的事,他說他開始時,只不過是想問明白那兩個究竟是什麼人。」
我「哼」地一聲:「明明是他在為自己撇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