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聽出,常福對張拾來,有一種異樣的崇拜心理,這或許就是他當年拚著生命掩護張拾來的原因。而今經歷了數十年,他崇拜的心情,仍然不變。
這時,我又想到了另一個問題:「還是不對,你說的那個名字……他的過去歷史,都有公開的記載,我看可能是同名同姓,恰好張拾來也改了這個名字。」
常福眨著眼,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顯然他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
白素嘆了一聲,望著我:「你怎麼忽然這樣迂?個人的出身,歷史,以他這樣的地位,要假造,再容易都沒有。連朝代、國家的歷史,都可以隨意編寫,何況只是個人!」
我有點迷惑:「雖然是,要是事情實在太匪夷所思,也難怪我生疑。」
白老大緩緩說道:「我明白了,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王居風和彩虹,既然有能力在時間中自由旅行,千不揀萬不揀,只揀了張拾來的傳奇來記錄,是由於張拾來下半生的傳奇,他們早已知道了。」
白老大這種分析,也有一定的道理,不過,也無從對證。
常福顯然不明白我們在討論什麼,現出欲言又止的神情。我們知道他還有話要說,就靜了下來,聽他還要說什麼。
他雙手做著沒有意義的手勢,又再敲著自己的額角,像是這樣做,可以把他失去了的,或是凌亂的記憶弄回來。
過了一會,他才道:「拾來哥又對我講了一番話,曾一再叮囑我,要我牢牢記著,說是也許不知哪一年,會有人問起我。」
我們一聽,居然還有下文,而且,可能是更重要的下文,不禁精神為之一振。
可是常福卻道:「唉,老了,很多事,老是想不起來,那麼多年了。」
「我耐著性子:「你慢慢想想,這些事……他對你說的那番話,可能極重要。」
常福忽然感慨了起來:「人都過世了,還有什麼重要不重要的。對了,他對我說,若是有人問起他的事時,他還在世上,那就不能說。」
我急得連連搓手:「是啊,現在他過世了,你可以說出來。」
常福笑了起來:「好性急的小娃子。也好,叫你一催,我倒想起來了。他說,他離開我,東躲西藏,想走也走不遠。有一次,叫刀隊的十來只樊犬釘上了,憑他的能耐,一連三天,都沒有法子擺脫,他攀上了一個絕崖,樊犬一直釘著,連犬吠聲都可以聽得到,他除了跳下懸崖去,別無他去,而跳下去也是死,那時,他大仇末報,怎麼也捨不得就這樣死,真可以說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