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到這裡,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指一指,然後伸手拍了一下:「就在這種情形下,蚊子被打死。我們生活在熱帶地墳,衛生環境又很差,每個人一生之中,少說也會打死千兒八百隻蚊子。我看上億人之中,只有他一個人異乎尋常,所以才會把那隻死蚊子當成寶貝。」
藍絲在這時候喃喃自語,說了一句:「所以也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當國家元首。」
陶啟泉可能根本沒有聽清楚藍絲在說什麼,倒是水葒聽清楚了,她比我先發問:「那蚊子和國家元首有什麼關係?」
藍絲眉心打結,並不立即回答。
這時候我也看出一些苗頭,不過我想到的還是和降頭術有關。在降頭術之中,有大量利用昆蟲來達到目的的方法。藍絲聽到陶啟泉提到蚊子,就十分關注,追問詳細情形,我就以為那一定和降頭術有關——可能那隻蚊子,經過降頭術處理,可以使人升官發財,逢凶化吉,反以元首才能一帆風順,當上元首。」
大家都等著藍絲的回答,藍絲卻又問道:「他是不是一直將那蚊子帶在身邊?」
「將一隻蚊子帶在身邊」這樣的情形,有些匪夷所思。陶啟泉當然也看出一些名堂,所以他對藍絲這個聽來十分怪誕的問題,非但不再笑,而且回答得很認真。
他道:「是,他一直把那隻死蚊子,如何可以帶上身上片刻不離?」
我忍不住反駁:「一隻蚊子,如何可以帶上身上片刻不離?」
這確然這些難以想象——一隻被拍扁了的蚊子,就處劃經過標本製作處理,也必然脆弱得很,一碰就會損壞,如何可以帶在身邊,還要片刻不離?睡覺的時候怎麼辦?洗澡的時候又怎麼辦?
陶啟泉卻把這個難以想象的問題,回答得很自然「他把那隻蚊子放在一個小玻璃瓶中——有一個熱帶地方民眾常用的藥水,叫做‘十滴水’的,用很小的玻璃瓶盛裝,他用的就是這種瓶子。為了防水,他每隔一些日子,就用蠟封上一遍。他早先是用一根繩子把小瓶掛頸上,後來有了錢,就打了一條金鍊子。他說只有我一個人才知道他有這個寶貝——」
陶啟泉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我們都聽得入神,因為這情形確然十分古怪。
陶啟泉繼續道:「他也總共只給我看過一次——那次我看這之後,又聽得他說這是老天爺給他的寶貝,就忍不住笑了好久,而且又陸續笑了他好幾十年,他也沒有向我再做什麼解釋……對了,只有一次,我和他都喝了不少酒,我又把這件事拿出來取笑他,他倒是對我說了一些話。」
陶啟泉說到這裡,皺著眉頭,顯然為是在追憶往事。
藍絲的神情顯得十分緊張——我相信這時候在書房的人,只有她心中可能有了此頭緒,而其它人則完全莫名其妙。藍絲沉聲道:「把他當時的話,一字不漏地說一說。」陶啟泉又想了一會,才道:「那時候我的商業王國才初具規模,而他也因國內政局變化,再加上我鼓勵各大財團的支援,因緣際會,當上了國家元首不多久。我們兩人都對自己的現狀感到很滿意,那天晚上只有我和他,一起喝酒,話題從多年前說起——」
兩個老朋友,在事業上都已經到達了頂峰狀態,得意非凡,再說起多年之前的事,自然心神俱暢,有說不完的話題。
說著說著,陶啟泉指著元首的胸口,笑著問:「你那隻寶貝蚊子還在不在?」
元首立刻伸手按住了胸口,像是吃了一驚:「當然在,要是不在那還得了!」
陶啟泉越想越覺得好笑:「這世界上,掛一隻蚊子在身上的人,怕只有你一個了。」
元首一點也不感到陶啟泉是在取笑他,他道:「那是老天爺給我的寶貝,不可以離身,要不是有了它,我怎麼能夠成為一國的元首!」
陶啟泉記得多年之前,元首第一次向他提及老天爺的寶貝之際,就曾說過,他有了這個寶貝,就可以成為一國之首,而且還曾說過,他對此有無比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