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直覺告訴他們,不會有人花那樣大的本錢去開玩笑,所以當陶啟泉和大亨以及一些豪富,在一個俱樂部中,提到了這件事,表示大有興趣,並且想像著用金錢可以購買生命的樂趣。
當時陳氏兄弟也在其中。
這些人有一個共通點──都有用不完的金錢,可是也都有很快就會用完的生命配額!
所以對他們來說,用錢買命,是頭等大事,單是想想,也足以令他們興奮莫名。當陶啟泉說到在我這裡,可能有進一步訊息時,這批人就來找我──那次我和大亨就購買生命配額是否合道德一事發生了爭論。
對於這次爭論,後來白素對我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不能爭論的,各人的認識,根據各人自身的立場而產生,立場又根據各人的切身利益而來,人人不同,再爭也不會有結果。」
我不以為然:「照你這樣說,世上就沒有真理了?」
白素淡然道:「我以為你已經到了知道所謂真理,也是各有各的說法的年齡了,誰知不然!」
我不禁無詞以對──白素說得有理,豈止虛無飄渺的真理,難以有統一的標準,連具體之至的人權,也有一干強權統治者提出了「吃飽就是人權」的口號,如何和他們去爭論?
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問題並不是在語言上不能溝通,而是在思想上南轅北轍,不但完全沒有相同之處,而且完全相反,所以根本無法溝通。
嘗試和思想方法完全不同的人溝通,還不如找一隻蜘蛛去互相瞭解的好。
出乎意料之外,陳景德這次來找我,對談開始沒有多久,他就表示在那次爭論中,他比較傾向我的看法。
我沒有甚麼特別的反應──以為他來找我,必然是有求於我,自然要投我所好。
不過他說下去,卻令我感到意外。
原來他們從我這裡離去之後,商量了好幾次,都真的感到我所說的有點道理。雖然他們也覺得如果有人願意出讓,他們出錢承受,這是理所當然的商業行為,可是事情涉及人的生命,他們就不像大亨那樣理直氣壯,多少有一點受到固有的道德觀念的規範。
不過他們商量下來,卻覺得他們的情形,與眾不同。
當陳景德說到這一點的時候,他用一種很是誠懇的目光望著我,顯然是想我同意他們的看法。
我問道:「你們有何與眾不同之處?」
陳景德回答:「我們是雙生子──同卵子變生,這是生命中一種變異。」
我點了點頭,承認他這一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