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像是想說話,可是給我打手勢阻止。
我想了一想,已經找到了「不對」之所在。
我道:「這一批應徵信是攔路截劫得來的,所以徵求者並未過目──也就是說,徵求者根本不知道有這一批應徵信,也不知道寫信的是甚麼人,在這樣的情形下,徵求者就算有力量可以消除他人腦部的記憶,也無從著手!」
白素立刻道:「說得好!所以,那批應徵者受到了恐嚇的假設也不能成立!」
我呆了一呆──剛才我所說的,竟然否定了我自己的假設。我只好道:「那就是說,兩個假設都不成立。」
白素道:「可以增加一個假設:徵求者有力量可以知道那一批應徵信的內容。」
我不由自主苦笑:「那樣,未免把徵求者抬得太高了──很難想像如何在康維那裡做手腳,得知應徵信的內容。」
白素吸了一口氣,緩緩地道:「這一點,我們不知道,康維也不知道。不過康維可以肯定,那一批應徵者完全忘記了自己曾經寫信應徵──由此可以類推,除了失蹤了的應徵者之外,其餘所有應徵者都失去了記憶。」
我當然不會懷疑康維十七世的判斷力──我相信他體內的測謊裝置比人類在普遍使用的測謊器要先進了不知道多少倍。
所以我也沒有理由不認同白素的話。
然而這一來,卻令我感到了難以形容的恐懼。我失聲道:「要是他們有能力使那麼多人失去一部分記憶,他們還有甚麼是做不到的?」
白素和朱槿沒有回答,只是望著我。從她們的神情看來,她們和我一樣,從內心深處感到了恐懼。
我們的恐懼並非無緣無故──試想一想,有能力使人失去一些記憶,等於有能力影響、控制人腦部的活動,在理論上來說,這能力就可以驅使人去做任何事情!
這是多麼可怕的力量!
不論這種力量掌握在甚麼樣的人手中,都是一件可怕之極的事情──人類可能從此失去了自己的意志,而變成任人操縱的木偶!
而這種力量的掌握者,可以隨心所欲地控制人類行為,他也等於成了全人類的主宰。
從此,在人類的詞典之中,至少就再也不會有「自由」這個名詞了。
這已經不再是生命配額的轉移問題,而是和全人類的命運有關,可以說關係著全人類生死存亡的大事──在地球上來說,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比這件事更嚴重的了。
一時之間,我們三人都不出聲。
過了好一會,朱槿才首先打破了沉默。她語音低沉:「一個統治全人類的魔王,並非是幻想電影中的角色,而是實際的存在,我們都免不了成為他的犧牲品!」
我只感到心中煩躁無比,聽得朱槿這樣說,我更是不耐煩,冷笑了一聲:「這不正是你們的理想嗎?雖然你們沒有能力做到,可是卻一直努力不懈地在做。」
朱槿的臉色十分難看,我又冷笑道:「你們努力了半個世紀,也不能把統治下的老百姓的腦洗得乾淨,這武力強權的能力,比起人家來,差得太遠了!應該拜人為師才是!」
朱槿口唇掀動,好一會出不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