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卻一直沒有把黃而和非人協會聯絡起來──白素當然是早已想到了,直到這時候,我才想起白素剛才的那個手勢,是比擬魚人都連加農的那一雙大腳!
都連加農是非人協會會員,黃而從小跟他長大,關係非比尋常,黃而加入非人協會,也是由於都連加農的推薦。
剎那之間我不但想到了這些,而且立刻聯想到,徵求生命配額的,莫非就是非人協會?
非人協會毫無疑問可以有這樣的財力,可是他們何來如此的神通,可以把那樣多的跟蹤者玩弄於股掌之上,又何來能力可以控制人類腦部的活動?
難道他們有了一個會員,具有這種超人的能力?
而且,要是徵求生命配額是非人協會玩的把戲,他們目的何在?他們要生命配額又有甚麼用處?
種種問題都沒有答案,不過這時候我也不心急,因為既然已來到了非人協會的總部,黃而也在這裡,不論有多少疑問,都可以逐步得到解決。
然而我還是問了一句:「徵求生命配額是你們玩的把戲?」
我在發問之時,白素想阻止我,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我也知道應該由白素髮問,可是我沒有料到我只不過問了一聲,黃而的反應就會如此激烈。
他整個人直跳了起來,又叫又嚷,雙手揮舞,兩眼瞪得極大,而且不止跳了一下,而是和殭屍一樣,不斷地跳著。
他叫喊道:「甚麼把戲?就算是,也是人類自有歷史以來,最偉大的把戲!」
他叫到這裡,又指著自己的鼻尖,叫道:「這把戲,少了我還玩不成,你信不信?「
對於黃而忽然暴跳如雷,我並不感到怎樣──我早就知道黃而的性情像小孩子一樣,不可以把他當作成年人。
所以他看來雖然像真的發怒,我也不以為意,笑著正想回答我相信這把戲偉大,而且少了他又玩不成。可是我話沒有出口,黃而又指著我叫道:「他們說了,旁人都不怕,只有你衛斯理最麻煩,果然不錯。」
他說話有點無頭無腦,本來並不容易明白他的意思,可是這時我知道他口中的「他們」是指非人協會而言。
這就令得我無名火起──大家都知道,我和非人協會之間雖然沒有甚麼過節,可是我並不是很喜歡他們,他們顯然也並不歡迎我。本來相安無事,可是他們一再出言不遜,叫人有忍無可忍之感。現在他們又在黃而面前說我壞話,要知道黃而這個人沒有多少判斷是非的能力,先入為主,很容易就把他們對我的評語當成真的了。
所以我也怒道:「放他們的春秋大屁!我麻煩?我有甚麼麻煩?非人協會一直行事鬼頭鬼腦,非人非鬼!就說這次,鬧了個徵求生命配額,又藏頭露尾,沒有半分光明正大,搞得天下大亂,我只不過來查根究底,怎麼叫作麻煩?你是他們的一員,你倒得跟我好好解釋解釋!」
我一口氣說下來,黃而聽了不斷眨眼,臉漲得通紅,他顯然想反駁,可是由於他和人相處的經驗不是太多,當然也少和人辯論,所以情急之下,反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仍然滿面怒容,等他回答。他著急之下,向那巨宅叫道:「你們快來,我說不過衛斯理!我早就說過,衛斯理不像你們說的那樣,你們要是相信我的話,我也不會捱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