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絕對可以肯定,亮聲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是老蔡卻已經停步,並且轉回身來,打著自己的頭:「真是,你不喝酒,剛才你說過,我一眨眼就忘記了,人老了,真不中用。」
這情形,就像是亮聲才和他說了話,而他在回應一樣。
我之所以把這個經過說得這樣詳細,是因為這種情形啟發了我,使我對一些本來無法設想的事,可以作出設想。
詳細情形如何,下文自會明說。
當下,我對這種情形,心中十分疑惑。而老蔡接下來又講了幾句話,立刻解開了我心中的疑團。
老蔡是向我說的,他道:「這位先生真好,他說的話,我句句聽得明明白白,不像你們,說話像蚊子叫,聽來不清不楚。」
我當然懶得和他說明,只是揮了揮手,告訴他這裡沒有他的事了。同時我用詢問的眼光,望向亮聲。
亮聲笑:「這位老先生聽覺不是很好,問題出在他的聽覺器官上,所以我直接刺激他腦部的聽覺神經,和他交談。」
我一面和他走上樓去,一面思索他所說的話,隱約捕捉到了一些甚麼,卻又並不具體。
當時,我想得很多,雜七雜八,沒有一個主要的頭緒。我只是順口問道:「貴院神通廣大,何不略施小技,令敝管家聽覺器官恢復功能?」
亮聲望著我笑:「衛君,你又迂了!他聽聲音的配額已經用完,我們本事再大,也無可奈何。」
我心中一動:「要是生命配額可以轉移──例如把他人的聽聲音配額轉到他的身上,那情形又將如何?」
亮聲盯著我看,他的目光不但十分銳利,而且有一股奇異的光芒──要是我有甚麼虧心事,一定會在這種目光的逼視之下,顯得十分不安。
而我既然胸懷坦蕩,當然不必躲避他的目光,我也望向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亮聲這才吸了一口氣:「理論上來說,貴管家如果得到了他人的聽聲音配額,他就可以聽到聲音。」
我緊盯著問:「生命配額的其他部分,也可以以此類推?」
亮聲的表情很是古怪,像是以為我在和他開玩笑,不過他的回答還是很實在:「不錯,理論上來說,可以。」
我雙手緊握著拳,揮動著:「那樣說,豈不是隻要通過生命配額的轉移,受益人的生命可以無限制地延長下去?」
這時候我們已經進了書房,亮聲老實不客氣坐了下來,並且翹起了雙腳。
我並不遲鈍,這時已經看出亮聲是故意以不禮貌的動作來表示他心中的不滿。同時我也可以肯定,他有許多動作,例如盯著我看之類,都表示他對我很有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