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也不必再和他討論這個問題。這時我對亮聲的出現,極表歡迎──和他討論整件事,比和任何人討論更好。
我立刻道:「為了找尋這個徵求者,我們已經做了不少工作,可是一無所獲!」
亮聲道:「願聞其詳。」
我就把這一個月來,有關這件事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講給他聽,包括了陶啟泉、大亨那一干豪富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用錢購買生命配額在內。
在說完了陶啟泉他們那些人的意圖之後,我和亮聲之間有一段對話。這段對話和本故事關係不大,可是我還是把它記述在下面,因為在這段對話之中,很可以體現「旁觀者清」──亮聲這個外星人,對地球人行為了解之透徹,竟然在我之上!
對話是由我先引起的──我對於陶啟泉他們的行為,始終不以為然,所以把這個情形說了之後,面對一個外星人,我有些慚愧的感覺。
我道:「他們這些人一心想要購買他人的生命配額,用在自己身上,地球人的行為之中,甚多不堪者,這一項也可以算是典型之至了。」
亮聲聽了我的話之後,神情很訝異──顯然他並不同意我的說法,他問道:「陶啟泉、大亨他們,全是商人,是不是?」
我奇怪他何以有此一問:「當然是,全是。」
亮聲點了點頭,他再開口,說的話卻離題萬丈:「你可知道,人腦部的活動,也在生命配額的設定範圍之中?」
我道:「當然知道──人一生所有活動,都在生命配額的設定範圍之中,不會多,也不會少。」
亮聲這才道:「這就是了──一個人之所以會成為商人,根本是由於‘設定’的緣故,他的腦部活動,全都依據商業行為的準則來進行,請問商業行為的準則是甚麼?」
亮聲雖然對地球上的一切十分熟悉,可是他畢竟長期在勒曼醫院之中,並不曾真正溶入地球人的生活。而且平時他和地球人說話的機會也不是很多,所以他說起話來,一板一眼,有時候很多話可以省略不說的,他也一定不厭其煩,照說不誤。
他這時這樣問我,聽來就有點羅唆。
我瞭解他說話的習慣,所以我也不厭其煩地回答:「商業行為的最高原則是‘謀利’──追求利潤,是商人的生命目標。他們的生命目的是賺錢,除了賺錢,還是賺錢。所以中國人有一句老話:千做萬做蝕本不做。」
亮聲笑:「請把你最後那句話,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
我想了一想:「那也就是說:只要有錢賺,千做萬做,甚麼都做。」
亮聲哈哈大笑:「答對了!」
我有點惱怒:「緣何發笑?」
亮聲道:「我笑你明知道商人的行為離不開他生命的設定範圍,卻還要責怪他們,要求他們去做不屬於他們生命設定範圍之內的事情。」
他的話,一時之間很難徹底明白。我追問:「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