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聲解釋:「就是不知道生命配額藏在身體的哪一個部位──不能把它找出來,當然也就根本談不上轉移。」
我問:「你的意思是,生命配額的情形,就像人的思想一樣──明知它的存在,可是卻不知道它存在於何處。」
亮聲又點頭,又搖頭:「情形類似,可是更糟糕,人的思想,至少知道存在於腦部,而生命配額究竟在哪裡,卻不知道。」
我感到駭然:「總也是在腦部吧?腦部是人體中最複雜的部分,我相信生命的一切組成部分,都在其中。」
亮聲攤了攤手:「我們也假設如此,可是還沒有任何發現。」
小郭冷冷地道:「我也不以為你們已經找到了思想確實存在於何處。」
亮聲望了小郭一眼:「確實知道思想存在於腦部,因為可以從腦部測試到思想波,然而‘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具體的所在,還在努力尋找。」
小郭沒有再說甚麼,亮聲向他伸出手去,小郭握得並不起勁,和才與他相會時的熱烈大不相同,前恭而後倨之至。
我送亮聲出去,小郭沒有跟出來。亮聲壓低了聲音,悄悄道:「郭大偵探好像不是很高興?」
他總算不是完全沒有感覺,我就把小郭不高興的原因和他說了一下。亮聲大是不服:「我才來的時候,你教訓我說話要有甚麼就說甚麼,我照你的吩咐做,怎麼又得罪人了?」
他這幾句話,說得我啞口無言──我的確曾責怪過他說話吞吞吐吐。我想了一會,苦笑道:「人類行為太複雜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教你才對──事實上,很多地球人,包括我在內,也不知道該如何處世。」
亮聲嘆了一聲,喃喃自語,說了兩句我聽不懂的話,猜想不是甚麼好話,用的當然是他那個星球的語言,我自然沒有那樣笨去追問這兩句話的內容。
送走了亮聲,回到屋子裡,小郭兀自憤然:「這傢伙太小看我們了,我一定要先他一步,找到那應徵者。」
也說不上為了甚麼,我有強烈的感覺,感到事情會有意料之外的困難。當下我沒有說甚麼,只是囑咐小郭要小心,並且多多和我聯絡。
小郭告辭離去,事情到這裡,是一個小段落。
別的故事,事情雖然也分段落,可是一個段落和另一個段落,總是可以銜接起來,中間不會相隔很久。
可是,這次卻是例外。
自從那天之後,事情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沒有了下文。
小郭離去後,果然努力去追查那刊登徵求啟事的人,動員了一切他可以動員的力量
那也就是說是全世界有資格的私家偵探的一次空前聯合大行動,從格陵蘭到雪梨,從杜拜到都柏林,都有小郭的同行在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