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郭的情形,一次比一次壞。到了三個月之後,他雖然還不至於形銷骨立,可是看來體重至少輕了十五公斤。我看他還是愁眉苦臉,就打趣他:「閣下近來正在勤練‘黯然銷魂掌’嗎?」
他口角掀動了一下,如果那算是笑容的話,簡直比哭還要難看。他也不說話,雙手抱頭,坐了下來。
我承認三個月來,連一個應徵者也找不到,是極其沉重的打擊,所有可以勸慰他的話,我全部說完了,再重複一遍,也沒有意思。所以在我們兩人之間,就出現了沉默──這種情形,在我們相識以來,可以說沒有發生過。
這時候,白素和紅綾的那件事,反倒已經到了尾聲,紅綾和白素正在遠行,以結束整件事。
而我們這件事,卻像是陷入了絕境,再也沒有任何發展的可能。
然而事情往往就在最糟糕的時候,會有轉機,所謂「否極泰來」和「絕處逢生」等等的詞句,都是形容這種情形的。
那天,就在我和小郭相對無言,情緒低落到了連喝酒都沒有興致時,忽然門鈴響起。
我甚至懶得去開門,任由它響。
門鈴的聲音,設計的是貝多芬第五交響樂開始的那四個音符──據說,那象徵命運之神在叩門。
還是小郭先道:「去開門吧。」
我沒有行動,只是懶洋洋地道:「你去,或許命運之神能改變你的命運。」
小郭也不動,只是扯著嗓門叫:「誰啊?」
他一叫,門外還沒有反應,倒把老蔡叫了出來,我向老蔡打了一個手勢,老蔡嘀嘀咕咕,不知說些甚麼,走去開門。門一開啟,就聽到有女聲問:「衛斯理先生在家?」
我知道老蔡耳聾,必然聽不到對方的話,同時我也聽出了那是朱槿的聲音──想起朱槿和大亨的關係,以及她的背景,我更提不起勁來。
我懶得出聲,向小郭作了一個手勢,示意他打發來人。小郭大聲道:「他叫我說他不在!」
我也沒有責怪小郭這樣說,因為我明知朱槿既然找上門來,我想不見都不可能。
小郭的話才一齣口,就又聽到了另外兩位女子的聲音,其中一個發出了一陣悅耳的笑聲,另一個則道:「衛先生為何拒人於千里?」
我辨出那笑聲是水葒所發,水葒自從上次和豪富陶啟泉見面之後,兩人立刻打得火熱──陶啟泉最喜歡嬌小玲瓏的女性,以前也曾有過不三不四的情婦,那些女人當然無法和水葒相比,所以陶啟泉如獲至寶,肉麻當有趣,稱水葒為‘我的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