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大霧──很濃的濃霧。」
說了這一句話之後,頓了一頓,她才又道:「極濃的霧,衛先生,你生平見過最濃的霧,到甚麼程度?當時情形又如何?」
我耐著性子,回答她的問題:「有一次,夏天,清晨日出不久,在上海一個叫龍華的地方附近,我過一條小河,走在獨木橋上,低頭,只能看到自己的腰部,連大腿都被濃霧繚繞,小腿和腳,根本看不見──這是我一生之中,至今為止,所見過的最濃的濃霧。」
我因為知道朱槿這樣問我,必有原因,所以我回答得十分詳細。
朱槿道:「比這更濃!」
她說「比這更濃」,那就是說等於甚麼也看不到了──在那樣的情形下,進行跟蹤,當然困難。可是濃霧是一回事,目標消失,又是另一回事。
再濃的霧,也會消散,散了之後,可以繼續跟蹤,就算暫時失去了目標,也不等於這個人從此消失。
我想著,還沒有發問,朱槿已繼續道:「也是早上,被跟蹤的目標,進行正常生活,各自在走向工作崗位途中,突然起了濃霧,能見度等於零──」
她說到這裡,我作了一個手勢,打斷了她的話頭:「那是在甚麼地方?」
朱槿道:「在首都。」
我道:「我的意思是,雖然在同一個城市之中,這六十個目標,不會集中在一起,是不是?」
朱槿真是有備而來,我一提出這個問題,她立刻取出一份地圖,開啟鋪在桌子上,我們大家也就圍著桌子觀看。
那是一幅首都的地圖,上面有許多小紅點,分佈在東南西北各處,最遠的相距大約有二十多公里。
朱槿解釋:「小紅點代表目標消失的地點。」
小郭失聲道:「這樣說,那天早上,整個城市,都籠罩在濃霧之下?」
朱槿吸了一口氣:「若是如此,事情還不足以稱為極端怪異。怪的是,濃霧只在那六十處地方發生,範圍大約是兩百平方公尺左右。」
根據朱槿所說,情形確然怪異之至──在幾乎相同的時間之內,突然起了六十團濃霧,遮住了被跟蹤的目標,像是有意掩蓋目標擺脫跟蹤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