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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低了聲音:「這人怎麼啦?」

白素搖了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就在這時,哭聲未止,大門卻已自然開啟。

我和白素連忙大步跨進去,才一進門,眼前所看到的情形,又令我們目瞪日呆。

那房子的結構很奇怪,進門是一個進廳,過了進廳卻是一個大天井,天井過去,才是正式的大廳。我們看到的情形是:就在天井裹,有一個人坐著。那人坐在一張老大的藤椅上,正在捶胸頓足,號啕痛哭。

那人哭得五官扭曲,所以也看不出他的長相。

雨還在下,看來那人竟然是一直在雨中和我們對話的,當然他身上的衣服也溼透了。

我和白素互望了一眼,冒雨向他走去,到了他的身旁。那人哭聲略止,翻著眼,向我們望來。

我本來心中對他十分生氣,可是看他哭得如此傷心,也就不再計較。我伸手在他的肩上,用力拍了一下:「成年男人是不作興大哭的。」

別看那人哭得起勁,反應卻靈敏之極,一面抽噎,一面已經有了回答:「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我聽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有甚麼傷心事,不妨說來聽聽。」

那人剛才還在痛哭,可是說停就停,行為就像小孩子一樣,不過看起來他又不像是在做作。我這才知道這個人是一個渾人,或者說得好聽一些,他是天真未泯,渾然天成。

他向白素指了一下:「誰叫她說中了我心裹的傷心處。」

白素大為驚奇:「我說甚麼來了?」

那人還沒有回答,就聽到大廳那邊傳來了一聲斷喝:「住口!你們還想捉弄他多久?」

我不用看,也認出那正是黃堂的聲音。果然,一回頭,就看到黃堂大踏步走向前來。

這時,雨勢未止,天井中頗有積水,黃堂的腳步沉重,踏得水花四濺,聲勢甚為驚人。

他來到那人身邊,站定了身子,向我們怒目而視。

黃堂一上來就這樣指責我們,我不想和他吵架,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回答丹n。白素嘆了一聲,道:「你言重了,我們怎麼會捉弄他!」

黃堂也不聽解釋,仍是怒容滿面,指著那人道:「他的聰明才智,絕不在你們之下,不過,若論人心險詐,那他是萬萬不及。他和你們也沒有甚麼好說的,你們請吧。」

要是依著我,說甚麼也不受這種骯髒氣,鐵定掉頭就走。可是白素卻拉住了我,同時,她向黃堂理論:「你現在處境如此,那是我們的不對,我們專程來道歉,接不接受,是你的事。可是,你卻不能把我們沒做過的事,硬栽在我們身上。黃堂雖然怒火沖天,可是他倒不是蠻不講理的人。當下他嘿嘿冷笑:「你們的對話我全聽到了。以你衛夫人之能,猜這種小小的問題,何用猜那麼多次?最後,又說這種不三不四的話,這不是明擺著在捉弄他嗎?」

聽他那樣說,我知道其中必有重大的誤會在。可是一時之間,我也想不出毛病出在甚麼地方。

這時,雨下得更大了。四個人在雨中,除了那人以外,個個情緒激動,自然動作的幅度也大。所以在我們的身邊,水花四飛,我和黃堂幾乎是面對面地站著,可是我卻連他的臉都看不清楚。

那人也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手舞足蹈,叫道:「別說了,我有一個好主意!」

那人的行為往往都出人意表,他忽然之間冒出了這樣一句話來,我想也沒有人知道那是甚麼意思。因為根本沒有人去理會他。我就搶著要和黃堂說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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