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必要把在這兩秒鐘之內發生的事,詳細說明一下。
當黃而出手向我抓來的時候,由放他來勢洶洶,所以我早知道他來意不善,已經有了準備。照說,萬無被他一抓就中之理。
非但不該被他抓中,而且應該是他反而被我一下子就摔出老遠才是。因為在他向我攻擊的時候,我己準備反擊。可是我那一招居然連發出的機會都沒有,他己經攻近身來。
我眼看情形不妙,立刻變招,抬腳就踢。而他卻像是知道我會這樣做,在幾乎同一時間,也一腳踢來。兩人的腳尖相碰撞在一起。
我只覺得其痛無比,手上略慢了一慢,就已經給他一把抓住了。
由此看來,此人的武術造詣之高,簡直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了。當然,如果我就此束手就擒,那以後也就不用再見人了。當下我雖然吃驚,可是應變也極快。在他已把我抓住而手指還沒有收緊的那一瞬間,不退反進,食中二指,疾攻他的心口。這一下,迫得他非放手後退不可。
只要他是武術的行家,他就應該知道我這一下攻勢的凌厲,若是不避,非兩敗俱傷不可。
果然,他大叫一聲,立刻放手後退,然後盯著我,像是不相信我有這個能耐把他逼退。
這時候,白素已疾聲叫道:「有話好說,不要動手!」
黃堂也叫:「你給我進去!別再丟人了!」
可是,黃而卻不聽他哥哥的,仍然望著我,這次卻不再動手,而是軟聲軟氣地道:「這位朋友,和你打個商量。」
我急忙說;「沒有甚麼商量的,你要是再說渾話,我可真要反臉了!」
黃堂這時已探取了行動,他走過去拉住黃而,拖著他向大廳走去。我知道黃堂不會武功,照說,他是萬萬拖不動黃而的。不過黃而並不掙扎,一面高叫:「等一等!」一面已經被黃堂拖進了大廳。
由於事情變得很怪異,我也打不定主意,是不是要跟進去。
白素卻已經有了決定,她向我一揮手,向前就走。我跟著也走了進去。到了裹面,我先擦去了臉上的水,看到黃堂正急急地和黃而說話。
黃堂的聲音很低,也聽不清楚他在說些甚麼。白素向我作了一個手勢,示意稍安毋躁,我也就靜以待變。
過了一會,黃堂推了黃而一下,黃而向前走來,老大不情願地向我行了一禮:「是我不該這這些話,請你見諒。」
他既然向我賠了不是,我心中雖然有氣,可是也不為己甚,揮了揮手:「算了,誰叫我和你哥哥是好朋友。」
本來,事情發展到了這一地步,也可以告一段落了。可是黃而卻大搖其頭,連聲道:「不對,我大哥說你不是東西,叫我千萬不要和你來往,還說甚麼好朋友不好朋友的。」
這黃而竟然把他哥哥對他說的悄悄話也說了出來,這倒使我相信白素對他的評語——天真爛漫,一點不假。
當下,我也不說甚麼,只是望著黃堂,看他怎樣說。
只見黃堂的臉色,又是難看,又是尷尬,轉過頭去,不來看我,只是道:「沒有事了,兩位請吧。」
黃堂在下逐客令,可是妙的是黃而卻大聲道:「等一等,我還有許多話要說。」
黃堂重重頓足;「你給我閉嘴!還不進去!」
在黃堂聲色俱厲的責叱下,黃而現出十分委屈的神情,低下了頭,輕輕地道:「我又不是要說那些渾話,你就罵人。我是個沒爹的孩子,你盡著罵好了。」
他說到後來,竟然語帶哭音,看來是真的傷心,並非做作。而黃堂也大是惶恐,走過去把他抱住,連連道:「是我不對,你有話,只管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