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應了一聲:‘他是我的朋友,我應該關心他。’
廉不負笑了一下丨丨我有強烈的感覺,他笑得有點不懷好意。他道:‘黃堂接下來說的話,不是很中聽,我只是照,你可別見怪。’
這時,我已經頗不耐煩,不過還竭力忍著,心中暗想:。要是黃堂的話實在太難聽,你可以不說。我的神情多半也不是很有興趣的樣子,所以,廉不負也收起了笑容。
他沉聲道:‘他說你有一個毛病,太喜歡尋根究底丨丨’我忍不住,打斷了他的話頭:‘對不起,這不是我的毛病,正是我的優點!’
嫌不負話音很冷:‘人對於自己的缺點,總是不容易看得到。’
我也針鋒相對:‘這樣的話,在小學生的課堂裡說,會得到‘很有哲理的評價。’
話說到這裡,氣氛已經很僵。我和他明顯地話不投機,在一旁的各人面面相覷,都不知說甚麼才好。
廉不負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語調平板如背書:‘黃堂說,你愛管閒事,巳到了令當事人無法忍受的地步。所以,他要你不要管他的事!’
他話一說完,手中的柺杖在地上重重一頓,就勢霍然起立。
溫寶裕趨前道:‘你老人家喝甚麼,我去準備。’
廉不負一言不發,走向門口。白素連忙趕向前去,她還沒有開口,我已經大聲道:‘請你轉告黃堂:我不會管他的事。可是他母親有重要的事要找白老大,他卻攔著不讓兩人有見面的機會,這事,我非管不可!’
我一面說,他一面自顧自開門向外走。非但不回頭,連是不是聽到了我話的反應也沒有。
白素搶著要送出門去,他也當白素是隱形人一樣,看也不看。我心中有氣,大聲道:‘你去了嗎,不送,不送。’
我看到他在門口,登上了一輛吉普車丨丨那種車子車身很高,他個子矮小,本來很難上車。可是他另有辦法,用那根老藤柺杖勾住了車上的一根槓子,身子一聳,雖然看來很滑稽,卻很管用,一下就上了車。
這時,不但白素早已出了門口,連戈壁沙漠、溫寶裕也奔了出去。我仍然心中有氣,所以故意坐著不動。
廉不負連他們也不理睬,發動了車子,引擎怒吼,連本來想走近車子的溫寶裕也嚇得後退了幾步。
轉眼之間,吉普車電馳而去。各人回到了屋中,都不出聲。我先道:‘黃堂這個人,真豈有此理。這廉不負,也莫名其妙!’
大家還是保持沉默,神情不以為然。
我心中也不是味道,廉不負才進來時,我和他握手,第一印象很好,可是不知怎的,愈說愈不合,終於不歡而散。
我愈來愈相信人和人之間的交往,幾乎百分之百要講緣分。像我和廉不負,大家都在同一個城市裡,又有很多大家都認識的朋友,可是偏偏沒有見過面。
好不容易見了面,連個道理也沒有,就翻了臉。說起來,最主要的原因或許是為了我不能接受他對錯誤的態度丨丨一個人要是有了錯,卻不肯認,這種人,我相信也很難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