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泰豐很是高興,我也沒有通知溫寶裕他們丨丨因為雖然發現了黃堂竟然是金秀四嫂的兒子,可是金秀四嫂是不是天工大王要找的那個人,仍然不能肯定。事情要一樁一樁來,能先把黃堂找出來再說。
我乘搭張泰豐的車子,一路上,我們的話題不離法醫師公。在張泰豐的口中,我知道廉不負在警界堪稱德高望重,而且他和黃堂的關係非常密切丨丨這一點,令我感到很奇怪。
因為我和黃堂相識甚久,可是在我記憶之中,黃堂從來也沒有向我提起過他和廉不負之間的交情。
黃堂顯然是有意要隱瞞這一點丨丨可是,原因是甚麼呢?會不會和他阻止他母親與白老大見面有關連?
看來,這其中另有曲折,這時,我也想不出所以然來。
廉不負住的地方在相當偏僻的郊外,從一條山路上下來,眼前竟然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湖泊,風景絕佳,微風吹過,水波粼粼,令人神清氣爽。在湖邊有幾間很精緻的小洋房,張泰豐把車子開到一間牆上爬滿了植物的房子前,車子還沒有停下,我就看到了一個奇景。
只見在房子的一邊,有一個很高的架子丨丨大約有四公尺。那架子看來像是一座單槓,不過普通的單槓絕沒有那麼高,可是那又必然是一座單槓丨丨因為有人正在上面做‘單手大回環’這個動作。
有人在單槓上做單手大回環,那當然不能算是奇景。可是那人的動作卻與眾不(這兒少了兩頁)杖壓下去,廉不負已大喝一聲,雙臂向上一振,把柺杖疾揮向上。
我雙腳在柺杖之上,竟被他連人帶柺杖一起揮向半空。
我人在半空之中,連翻了三個浸鬥,也藉此避開了他的三下攻擊。
這一連串的動作,當真是兔起鵲落,迅疾無倫丨丨後來,張泰豐告訴我,他只看到人影晃動,根本沒有看清楚發生了甚麼事。
等到我落下地來,離廉不負約有三公尺的距離。廉不負也真是兇悍,竟然又吼叫著撲了過來,杖挾風聲,又向我當頭砸下!
這一次我不再躲避,一翻手,看準了柺杖的來勢,一下子就把柺杖抓在手中。
我再也不敢怠慢,抓住了柺杖,全身用力,以免被他揮向半空。同時,我急速地道:‘好身手!真不愧是女中豪傑金秀四嫂調教出來的!’
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料到會對廉不負有一定的衝擊力,這也是我的目的丨丨那樣才能使他停手。可是廉不負在聽了這句話之後,反應之強烈,卻大大出乎意料之外。
他先是整個人為之震動,然後雙手一鬆,連那根幾乎和他身子混為一體的柺杖也不要了。他向後退出了足有七八步,還是站不穩身子,一面搖搖晃晃,一面伸手指著我,音尖厲:‘你說甚麼,你說甚麼!’
看到了這種情形,我突然想起:黃堂他們母子三人,就藏身在此,也大有可能!
我冷笑道:‘能跟金秀四嫂這樣的人物學藝,是很光榮的事情,為甚麼你怕人家知道?’接下來發生的事,更是料不到丨丨他連滾帶爬向我走來,到了我面前,伸手來按我的口,不讓我說話。他剛才威武絕倫,現在卻又像小孩子一樣。
同時,他急急地道:‘有話,進去再說,別在這裡嚷嚷。’
想不到白老大的錦囊妙計竟然如此有效!說著,他拉了我就走。這一切,看得張泰豐目瞪口呆,我向他揮了揮手,示意他撿起那根柺杖來。一直到進了屋子,他才放開我的手。
看他的樣子,像是有重大的秘密忽然被人戳穿了一樣丨丨不但滿頭大汗,而且連絡腮子上也全是汗珠。我安慰他:‘你和金秀四嫂相熟,又不是見不得人的事丨丨’我話還沒有說完,張泰豐已拿著柺杖跟了進來。廉不負陡然轉身,一把搶過柺杖,舉腳就踢,啞著喉叫:‘走!走!這裡沒有你的事,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