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面大叫著,一面極自然地奔向浴室。
浴室中也沒有人。
一時之間,作為父母的,恐怕沒有什麼情景能令他們更吃驚的了。
易母雙腿一軟,坐倒在地,口中慘叫:「阿女快出來,別嚇你爸媽,阿女你快出來!」
易父比較鎮定,飛快地裡外找了一遍,並沒有看到有人「躲起來」。
他的鎮定功夫再好,這時也禁不住大叫了起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混亂之至,也沒有必要細述,因為主要是,易琳不見了。
而且,不多久,就發現不但是房門,而且所有的窗子也是關閉著的。也就是說,絕不可能是從窗子離去的。
等我和白素由溫寶裕陪著,去見易琳的父母時,在場的還有一位朱警官,朱警官今天在易家的樓下,是易琳父母首先想到要求助的人。
朱警官極熱情地迎接我們,我向他問起了黃堂,因為這種「密室失蹤」的怪事,正是黃堂管轄的範圍。而且,我和黃堂還曾處理過相類似的失蹤。那一次,在一個單位之中神奇消失了一個人,是氣體人,一切都記述在《運氣》這個故事之中。
易琳當然不是氣體人——若她是,我就不會記述她的故事為不重複記述相同內容的故事,是我的慣例。
朱警官一聽到我提到黃堂,就肅然起敬,道:「黃主任有事出差去了,聽說到巴哈馬群島去了。要是他在,和衛先生聯手,一定很快就可以解開謎團。」
說話之間,已經進入了易琳的房間,朱警官道:「易先生下來找我,說是易琳不見了,他說未曾動過什麼,當我上來的時候,窗子緊閉,實在想不出人是如何離開房間的。」
我和白素迅速地察看了一下,窗子全都關著,也就是,如果人從窗子離去,不能在外面把窗關上。
我吸了一口氣:「有些事看起來神秘之至,說穿了卻不值一提,我的意思是,易琳會不會有可能趁你們不覺,溜了出去?」
我提出了這個可能,易琳父母為之愕然,齊聲道:「不會,要是溜出去,我們……一定知道。」
他們在說到「我們一定知道」時,卻也不免略為有點猶豫。
我道:「老傭人一直在廚房的範圍,你們兩人也不可能一直守著門口,估計溜出去,只要十五秒時間,並非難以做到。」
易父嘆了一聲:「是有這個可能,但是又沒有可能。因為我們在大門上裝了防盜裝置,我習慣如果不出夜街,就啟動防盜裝置——在那樣的情形之下,門一開啟,就會響警號——」
他說到這裡,我也看到了大門旁的防盜裝置,我有點不是味。道「或許,你忘了。」
易父苦笑:「沒有忘——我倒是忘了,在發現阿琳不見了之後,我就想到樓下去向朱警官求助,心中發急,開啟大門,忘了解除警號,以致警號大鳴,就連朱警官都聽到的。」
我聽到這裡,無話可說,因為「易琳趁人不覺,偷溜出去」的可能,已完全不存在。
那麼,易琳的「密室失蹤」,就是一件神秘莫測的事情了。
溫寶裕首先提出:「事情一定和她聽至「的那呼喚有關連。」
易琳父母愕然:「什麼呼喚?」
溫主裕把情形約略說了一遍,兩人略帶哭音:「這孩子,從來也沒有向我們提起過。」
我沉聲道:「感到有呼喚聲,並不能使一個人消失——就算呼喚聲把靈魂叫走了,人的身體,總還在的。」
易母張口結舌,易父也臉色發育,道:「衛先生,我們只是……平常人……請你用我們聽得懂的語言和我們說話,別大深奧了。」
我不理會他,向白素道:「你的看法,是——」
白素道:「既然兩件奇事都發生在她的身上,可以假定兩者之間有聯絡。」
易母尖叫了起來:「我女兒到哪裡去了?」
溫寶裕對付尖叫的婦人,經驗老到,她忙道:「彆著急,有許多可能。嗯,她可能上了天,也有可能入了地,她能飄然離開密室,真了不起,這也說明她不會有危險,你彆著急。」
溫寶裕的一番話,亂七八糟,什麼邏輯也沒有,可是卻偏偏大有鎮靜人心的作用,易母喘著氣,不再尖叫。
溫寶裕後來也承認: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事實上在那樣的情形之下,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在易琳父母略為鎮定下時,朱警官道:「我們警方會傾全力偵查易小姐的下落,但老實說,再多的警力,也比不上衛先生和衛夫人兩個。」
我忙道:「千萬別那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