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吸了一口氣:「可是,我剛才在雞場見到的,就是他。」
黃堂道:「不可能,除非你是——」
他說到這裡,就住了口,沒有再說下去,只是駭然地望著我。
我知道他想說什麼,他想說我「活見鬼」!
我剛才自己也說過這三個字,但那是在開玩笑的情形下說的。同樣是一句話,在開玩笑的情形下說,和真正認真的說,感覺大不相同。因為這句話並不普通,它是「活見鬼」!
我搖頭:「這不必爭,只要再到農場去,就可以明白究竟。」
黃堂道:「若要快一點知道,可以去問何可人。」
我有點惱怒:「我正在問她,是你硬把我拉出來的,為什麼你不進來找我?」
黃堂的回答,又是一個意外,他道:「因為當年命案發生之後,何可人曾被當作主要的嫌疑來調查,但終於因證據不足,無法起訴。」
我呆了好一會,一時之間,實在不知說什麼才好,但我還是很快有了決定:「問她去。」
黃堂道:「怎麼問?」
我又呆了一呆,一面向內走去,一面道:「該怎麼問,就怎麼問。」
黃堂跟在我的後面,兩人一起推開病房門,只見房中情形,和我剛才來的時候一樣,仍是何可人望著天花板,丁真望著何可人。
我重重關上門,大聲叫:「何姑娘!」
何可人淡然向我望來,倒是丁真嚇了一大跳。
我說的還是那句話:「我才從何氏雞場來。」
何可人的反應很冷淡:「你剛才說過了。」
她在這樣說的時候,目光轉移,望向我身後的黃堂。當她一看到黃堂的時候,剎那之間,現出了怪異之至的神情,可是一閃即過。
我忙向黃堂看去,只見黃堂望著何可人的眼神,也頗為奇特——只有有經驗的警務人員,望著一個明知是犯了罪,可是卻又無法證明的人時,才會有這種眼光。
一般來說,在這種目光的逼視之下,有罪者會因為心虛而避開去。
可是這時,何可人卻和黃堂對視著,絕無規避之意。而且,還是她先開口,「黃主任,我們又見面了。」
黃堂也道:「是啊,時間過得真快,一轉眼三年過去了。」
他們雖然只講了兩句話,但是我也可以知道,三年前,在雞場命案發生之後,何正漢老人被殺的案件,黃堂作過調查,並且和何可人見過面。
那就說明,三年之前,真的有一個叫何正漢的老人,在雞場死亡。
當我想到這一點的時候,不禁在心中暗暗自責:怎麼啦,當然曾有過這件兇案,那個叫何王漢的老人,也早已死亡。我在雞場中遇見的那個姓何的老人,我並不知他的名字,雖然三年前的死者,照片看來和我遇到過的那個老人很相似,但人有相似,也算是一個巧合,並不說明別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