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居然並不駁斥小寶的這種想法,道:「《聊齋志異》之中,有一些鳥類成精的記述,鸚鵡、秦吉了等等,不過沒說有雞。」
這時,我腦中很是紊亂,忽然想到,我在雞場要對付那公雞之時,黃堂曾說那公雞是「積年成了精的」。黃堂這樣說,自然只是說那公雞不好對付,不是說那公雞真的「成了精」。
「成精」,在傳說中,有一個特定的公式,不論是什麼生物,甚至不是生物,都有可能成精——「掃把精」如此著名,掃把就不是生物。
成精有一個特定的過程,或吸收日月精華,或積年累月,或受了高人點化等等,但是所有的記載都含糊不清,沒有說出一個最重要的重點:為什麼世上那麼多狐狸,絕大多數都沒有成精,只有少數成了精,可以在大顯神通之餘,被人尊崇為狐仙呢?
固然,成精要經歷一個過程,但是最早的契因,又是什麼?
從來沒有人提及過這一點,也從來沒有人探討過這一點。
在成了精之後,不論原來的形體是什麼,公式化的,一律可以化為人形,以人的外形進行活動。人類除非有照妖鏡之類的法寶,又或者是有特異功能的高人,不然,無法覺察。
在人的面前,成了精的一切,以人的形態活動;在人看不見的情形之下,成了精的東西,有時會現出他原來的形體來。
我思緒雜亂地想到了此處,突然又想到了故事一開始時就提到的那個問題來了。
我不禁苦笑,因為這問題不會有答案。
成了精的物體,現出原來的形體,這種情形稱作「現原形」或「現身」——這個詞,早被廣泛地應用在語言和文字之中,通常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這時,溫寶裕提出了這問題,白素又應和,我把雞提高了些:「你們的意思是這雞成了精?」
白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突兀地道:「你且放它下來。」
我道:「怕它逃了。」
白素道:「不妨,有神鷹看著,逃不了。」
我點了點頭,故意把手再提高了些,才鬆手。
那雞直跌向地,落在地上,才抖了抖身子,仍然伏著一動不動。
如果雞隻也有身體語言,那麼它分明是在說:「我豁出去了,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紅綾和溫寶裕齊聲道:「真有點怪!」
剛才,我把它提起來的時候,已經清楚地看到,它翼尖上釘上去的標誌有著號碼,正是三六五號。我在想,何可人特地把這五百六十隻雞,釘上號碼,不知是有什麼用意?
總之,這件事發展到如今,每一個情節,表面看來,都是平平無奇,普通之至。可是深一層探索,卻又是撲朔迷離,全不可解。
紅綾已經有點不耐煩起來:「我們總不能一直看守著它啊!」
我知道紅綾口中的「我們」,是指她和神鷹而言,並非指她和我們等人。我還沒有響應,溫寶裕已經找出了一捆繩子來,我道:「只怕綁不住它,得去找一個鐵籠!」
溫寶裕道:「有鐵籠,我去拿!」
他一陣風也似,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