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真一齣房間,我們還可以看到他,另一組的監視裝置,立時把他攝入了鏡頭。只見他背靠門站著喘氣,接著,走開了幾步,雙手抱著頭,蹲了下來。
看情形,這裡要是有酒吧的話,他又會去買醉,然後在大雨中站在馬路中心了。
在房間之中,只見何可人喘了幾口氣,抬頭向帳角望去……這證明她是早知那公雞蹲在帳角的。
一霎間之前,她在怒斥丁真之時,還是怒容滿面,甚至臉上肌肉扭曲。可是此際,卻完全換了一副神情,似怒非怒,似喜非喜,略帶三分嬌嗔,卻又有兩成怨恨,眼波流轉,如傾如訴。
我看了之後,全身皆起肉痱子,失聲道:「這算是什麼表情?」
黃堂沉聲道:「一般來說,妓女向恩客賣弄風情,會用這種表情……她就只差齒咬下唇了……」
正說著,只見何可人上排雪白整齊的牙齒,就真的輕輕咬住了下唇。
我叫道:「不得了,這人和這雞之間……這人……和這雞之間……」
我叫了兩次,可是這人和這雞之間究竟怎麼了,我還是說不上來。
白素沉聲道:「看下去……」
後來我問她:「你說‘看下去’的時候,期望會看到什麼?」
白素道:「很模糊,沒有什麼特別的概念,總感到我們看下去,應該可以有新發現。」
白素那樣說,和我當時的想法也一樣。
我忽然加了這一小段,大家當然也可以明白,在看下去的時候,有了意外。
是的,確然有了意外。
那時,只見何可人眼波流轉,那神態,無論如何,不像是一個人對著一隻雞所應有的,她低聲地道:「還不下來。」
那公雞雙翅略振,自帳角上撲了下來,站在床前。它身形高大,在床邊一站,比床高出許多,也可以和何可人面對面。
何可人那時揚起手來,不知道想有什麼動作,那公雞已飛快地在它的手背之上,輕啄了一下。
這還罷了,接下來的情景,更叫我、白素、紅綾和黃堂等人,看得目定口呆!
只見那公雞頭一昂,蠟黃發光的雞喙,斜斜向上,又騰身飛了起來。
突然之間,畫面之上什麼也看不到,只看到了一隻雞喙。這種情形,一看就知道是那公雞飛了起來,用喙去啄窺伺監視裝置的鏡頭。
雖然只是一剎那間,那公雞又落了下來。我們又看到了何可人也斜眼向上,現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揮了揮手,那公雞就走到屋內,引頸伸動幾下,也伏了下來,何可人則閉上了眼睛。
這一切變化,只不過是十來秒鐘的事,可是我們所感到的震撼,少說也維持了兩分鐘之久。
黃堂竟然脫口罵了一句粗話,才道:「它……發現了有監視裝置!」
紅綾則道:「它還告訴了何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