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葒道:「當然能見,一直能見!」
朱槿也道:「真是太高興了,義父,我雖然沒見著天音哥,可是知道他暫時不會有危險。」
鐵旦沉聲道:「連你也見不著──」
他只說了半句,就眉心打結,我也感到事態嚴重,因為朱槿的身份又高又特殊,連她也見不著,那鐵天音的處境,當真不是很妙了。
鐵旦顯然比我更明白內裡的情形,他並沒有問何以朱槿見不到人,我則失聲問道:「何以你也見不著?」
朱槿道:「系統不同,指揮不動。」
鐵旦吸了一口氣:「她們是軍方的,拘禁天音的,是另一個機構。」
朱槿又道:「若是我一定要見,自然也可以做得到,可是這一來,太著痕跡,反倒打草驚蛇。好在我有人知道天音如今雖然被拘禁,但是他對各方面來說,都重要之至,所以沒受什麼委曲。」
鐵旦悶哼了一聲:「你們別說空話安慰我了,他現在的情形,我再清楚不過,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一方面要他供出眾多的人來,一方面要他守口如瓶。他供了,是死;不說,是死,我想不出還有什麼活路來!」
鐵旦一口氣說完那番話,面色鐵青,身子也不由自主在顫動。
他畢竟是在那種權力場翻過筋斗的人,所以很明白其中的情形。
經他一說,我也明白鐵天音的處境,確是大大地不妙了。
在派系鬥爭中,不論有多少派──最高領袖曾說:黨內無派,稀奇古怪。不管多少派,最先起正面衝突的,必然是勢力最大的兩派。
待這勢力最大的兩派,經過一番劇鬥,分出了勝負,其他勢力較小的派宗,或曾替勝方出力,自然水漲船高。不幸押錯了寶,曾替敗的一方搖旗吶喊,那自然也倒轉下來,嗚呼哀哉。
而今,鐵天音是夾在兩大派之間,那個「死者」是首先被開刀的,死了之後,鐵天音作為他的主要助手,目標自然集中在他的身上。
逼死了死者的一派(不論死者是怎麼死的),必然要趁勝追擊,宜將剩勇追餘寇,要在鐵天音身上把打擊面擴大,(除惡務盡),以求把對方徹底擊敗,打倒在地,並且踏上一腳,讓對方永世不得翻身。
而已經輸了一仗的那一方,處境不妙,落在下風,自然要力求自保,那麼,鐵天音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危險人物。若是鐵天音把所知的一切全說出來,那麼,這一方就要面臨大打擊了!
我想到這裡,失聲道:「不好,天音壞在他自己人的手裡,可能性更大!」
鐵旦、朱槿和水葒都以一種異樣的目光望定了我,彷彿晨譏嘲我:「你怎麼現在才明白這一點啊!」
我伸手在自己頭上打了一下,以確認自己的後知後覺,要置鐵天音於死地的,當然是他的「自己人」 ̄
他的自己人,最怕他說出什麼來,所以要滅口──那個死者,也大有可能,正是被自己人滅了口的!
我越想越亂,一面搖頭,一面道:「真對不起,對這種情形,你們是司空見慣的閒事,我卻一點經驗也沒有,連現在,天音究竟落在哪一方面的人手裡,我也無法可以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