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小時的航程之中,我並不心急,只是投其所好,和他大談細菌病毒的幻想式理論,令得田活大有相見恨晚之感,甚至在講話之際,也故意學著我那一口印度式的英語來遷就我——我給他的卡片,銜頭是斯里蘭卡一間大學的生物學教授。
及至說到了人類最大的敵人,就是小到了要在幾千倍的放大鏡下才能看得見的病毒時,田活更是發出了連串的呼叫聲,以表他心中的歡喜,引得其餘的乘客,為之側目。
我這樣刻意結交,行為不能算是高尚,但是為了弄明白真相,也就說不得了。
到了目的地,一直到出了機場,田活仍然握住了我的手不肯放。
在那幾小時的傾談之中,我已經可以肯定,田活是一個很直率單純的人,在談話中,我也發現他有好幾次,衝動地想向我傾訴什麼,但終於忍住了沒有說出口的情形。而且,他對這種情形,也很是難過,這表示他真有萬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沒有說。
而這時,我對他來說,只是一個才認識了不過幾小時的陌生人,他已有什麼都對我說的意願,也可知他為人是如何直率。
所以,在機場出口處,他一再不肯放我走的時候,我心中已很是不忍,很想對他說穿了我就是衛斯理,不想再戲弄他了!
可是,想到藍絲那種焦切的神情,雖然作為線索來說,還極是虛無飄渺,但這是唯一可循的途徑,總不能輕易放棄了。
我第八次表示要和他分開,田活嘆了一聲:「王先生,和你真是相見恨晚,你見識高超,我以前竟然沒機會認識你,真是白白活在世上了!」
他的話雖然誇張,但是說來卻又誠摯無比,叫人並不懷疑他的誠意。
我忙道:「你太恭維我了,只是我在這個領域上,有許多想象,我還有更多的設想,只是未能詳細說。」
田活直跳了起來:「那太好了,王先生,我有一位朋友,這位……朋友……有極駭人聽聞的設想,不知你是不是肯見一見?」
我心中暗想,田活真是胸無城府,什麼都不用我開口,自己會送上門來。
我故意遲疑了一下:「我在新加坡只有三天時間——」
田活忙道:「我明天就帶這位朋友來見你!」
我留意到他在提及「這位朋友」時,並沒有使用第三人稱的代名詞,但是我已可以斷定,這位朋友,一定就是他曾提到過的那個「她」,那是一個關鍵人物,我當然很想一見。
既然他說會帶來見我,我也不必心急了,我點了點頭,告訴了他我會下榻的酒店,然後在酒店門口分了手。
我在來的時候,和小郭聯絡過,他派出了一男一女兩個得力人員,負責跟蹤田活,而且和新加坡的同行,也有了聯絡。
所以,當田活坐上了計程車離去時,至少已有三個人,釘上了他。
我相信田活,一定會第一時間,去見那個神秘的「她」,所以田活一上車,我就通過通訊儀,和小郭的手下聯絡:「目標去見一個人,是女性,那女性才是重要的目標,請加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