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相識不久,但是已可以肯定他是一個老實人,老實人居然也現出這樣的神情來,可知他心中真是恨急到了極點!
我知道在這樣的情形下,再也不能鬧著玩了,我正色道:「你先別急,我對你那朋友,一點惡意也沒有。」
我也看出,那位朋友,在田活的心目中,佔有極高的地位,簡直已到了神聖不可侵犯的地步。上次,在藍絲降頭術的威脅之下,他什麼也不說,也就是為了維護他的「那位朋友」。
而我們曾推斷他的「那位朋友」,大有可能是一國之公主,而公主,是應該由白馬王子來保護的,而田活的外型,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是像青蛙多於像王子,所以一想到了這一點,就使人有很是滑稽之感。
可是,顯然在田活的心目之中,他的那位朋友,遠在他之上,我這句話,也起了一針見血的作用,他的神態,自箭拔弩張的狀態之中,鬆弛了下來,但仍有點懷疑地盯著我。
我又很誠懇地道:「從你的談話之中,我瞭解到,你那位朋友,有了不起的識見,或許他有些行為,因而驚世駭俗,但那卻改變不了他了不起的事實,所以,我想見見他。」
我故意不提及他的朋友是女性,而且,話也說得很是誠懇。
田活一聽得我稱讚他的朋友,比自己受了稱頌,還要高興,連連點頭:「是……是……你說得是,正是如此……你還不明白我那朋友,明白了之後,你簡直會崇拜——」
他說到這裡,現出了心向望之的神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伸手在他肩頭上拍了兩下:「你稍等,我去收拾一下,就跟你去。」
事情突然間有了這樣的轉變,我相信田活也很亂,難以適應,他點了點頭,我就走進套間去,只見溫寶裕神情焦急,藍絲很沉著。
我道:「你們都聽到了,田活口中的那位朋友是公主,這已是可以肯定的事了。」
藍絲壓低了聲音:「明知如此,你還要去冒險。」
我怔了一怔:「我看不出要冒什麼險。」
藍絲急得一跺腳,嫌我太不懂事,她道:「險之極矣,你知道公主的身分,她鬼頭鬼腦,不知在從事什麼「研究」。照我看,若是她在收集死人頭——或是人頭,那麼,她必然是在……練一種我聞所未聞,厲害之至的大降頭術,連師父……也……」
她說到此處,嗚咽著說不下去。
我聽了她的話之後,也不免一陣心驚,但是我還是搖了搖頭:「若是和降頭術有關,我對降頭術一竅不通,何必要我去?」
藍絲再頓足:「你……你的腦袋,必有與眾不同之處,她或許就瞧中了!」
我大是駭然,不由自主,伸手在自己的腦袋上摸了幾下。
藍絲的話,聽來像是在開玩笑,但是她說來認真之至,又絕不是開玩笑。
我駭然之餘反問道:「你認為猜王大師的頭,是在她那裡?」
藍絲點頭:「十之八九。」
我感到了一股涼意,任何人,如果一直在「蒐集」人頭,這都是一種可怕的行為。而如果這個人是一個公主的話,那就更可怕,因為為能夠制裁她的力量不多,而她可以動用的力量又極大!
舉個例子來說,若是我去見她,被她把人頭割了下來,那我死了也是白死,很可能永遠沒人知道我是怎麼死的,就算有人知道,也難以有報仇懲處兇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