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道:「令嬡的推理能力,號稱全球第一,當然料得中。」
白老大道:「連我也不知要找的人究竟是誰,你怎可能知?」
白素微笑:「我猜那人是菊,是不是?」
白老大鼓掌:「好!好!算給你猜中了,官子在鄱陽湖見過的那老婦人,不是蘭,就是菊。如果是菊,那就更好,但只怕八成是蘭。」
白老大的這番話,不明情由者聽了,自是莫名其妙,但我們都瞭然——我們自己也曾為此分析過。
白素道:「若是蘭,你去找她就沒有用,她當年和四嫂在一起,也不會有新的資料提供。」
白老大嘆了一聲:「四嫂和梅、蘭一直對竹、菊的下落不明,耿耿於懷,以為她們當了逃兵,現在有了竹的下落,應該讓她們知道。我不知金秀的生死下落,但相信她若還在人世,和蘭一定有聯絡,去告訴她一聲,也好了了她們的一樁心願。」
我搖頭:「其實不用了。一來,竹不但是‘逃兵’,而且還跟了一個日本人,那是‘降敵’,更不能得到她們的原諒。二來,官子已告訴了那老婦人關於竹的事,她們應早已知道了。」
白老大皺著眉,他年事已高,眉毛又白又長,但仍不失威嚴,他想了一會,長嘆數聲:「說起來,其實我還是再想見金秀一次,因為當年的事,還是有許多疑團。」
白素道:「疑團太多了,能解決疑團的人,除了竹就是菊,除她們兩人之外,無人能解。」
我補充道:「菊能解疑團,也只是我們的猜測,竹則肯定知道關鍵性的秘密,只可惜她把這個秘密帶到了九泉之下。」
白老大向官子望去:「你有沒有檢查過你祖母的遺物?或許她也有甚麼記述之類留下來。」
官子搖頭:「我父親早已做過了——他連祖母生前所穿的鞋子,都一隻一隻剖開來檢查過。」
我不禁有點駭然,官子的父親很短命,只怕也和一直想探索到那秘密有關——人在太過於熱切地希望達到某種目的時,心理和情緒都會反常地不穩定,自然不是健康長壽之道。
白老大一攤手:「你們進行你們的,我要去見那鄱陽湖畔一老嫗。」
他說走就走,只在向門口走去時,伸手在紅綾的頭上輕拍了兩下。他到了門口,才開啟門,就看到門外的石亞玉正待按鈴。
石亞玉陡然見到一個身材魁偉,白髮白鬚白眉的老人,出現在面前,嚇得倒退了一步,幾乎跌倒。白老大也不理他,身子略側,掠起一股風,就走遠了。
石亞玉仍呆了半響,我走過去把他帶了進來:「剛才那老人家是我岳父。」
石亞玉「哦哦」連聲,這才定過神來:「山下堤昭的孫女在哪裡?」
官子大聲道:「山下官子在,請石教授多多指教!」
石亞玉望向官子,雙眼睜得極大,疾聲問道:「當年三十六固潛水員,何以只有你祖父一人生還?」
官子道:「石教授,還有三十五人不能證明他們已死亡,所以,‘一人生還’這說法不能成立!」
石亞玉怔了一怔,連聲道:「是,是,是我措詞不當,何以……何以三十六人只有他一個人……」
石亞玉遲疑了一陣,仍然不知道該如何措詞,我道:「你該問,何以只有他一人沒有失蹤。」
石亞玉苦笑:「然而在記錄上,他也是失了蹤的。」
官子道:「據我所知,他回到日本之後,曾幾次想和海軍部聯絡,回覆自己的身份。可是戰後混亂,檔案資料散佚不齊,竟連他調去鄱陽湖的資料也沒有——」
石亞玉插言道:「是,當年這次調動,屬於絕頂機密,根本沒有檔案留下來,所有人員都還當是在原服役的艦隻上——」
官子道:「是啊,原艦隻早已沉入海底,艦上的官員,自然也當作陣亡了。」
我點頭:「這種情形,在戰後不算少見。教授,先聽聽你掌握了甚麼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