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索利叫了起來:「不!這傢伙葫蘆裡又賣什麼藥?」
我反倒比較沉得住氣:「聽下去,就會明白。」
這時,牛頓先生反倒在安慰方琴女士:「你鎮定些,來,喝一小口酒,會對你有幫助。你把當年的事,詳細說一遍,相信你一定記得每一個細節。」
方琴女士道:「我是到死也不會忘記的,我記得,那是午夜,也像今天那樣大雪紛飛,我和另一個護士值夜班。到巡視初生嬰兒房時候,那護士年輕,耐不住疲倦,睡著了,我不忍叫醒她,就獨自去巡視,初生嬰兒房中,一共有七個初生嬰兒,我進去的時候,看到每。一個嬰兒都睡得很沉,所以我轉了一轉,就準備離開。就在我走到門口,還沒有推開門時,就聽到了……異聲。」
方琴女士說到這裡時,略頓了一頓,長長地吸了一口氣,由於各人都屏氣靜息地在傾聽,所以她的這下吸氣,竟有聽來刺耳的效果。
牛頓並沒有追問,過了一會,方琴繼續說下去:「那是有一個人說話,可是……可是語氣怪極了,我從來也未曾聽過這樣的……人聲……」
牛頓道:「請你說得具體一些。」
方琴女士又喘了幾聲,才道:「那是一個小孩子的聲音,可是……比小孩子的聲音更小孩子,那是……那是……那是……」
她連說了三聲「那是」,仍然未能說出具體的情形來。普索利向我望來,我已約略設想到當時的情形,我壓低聲音說:「她聽到了嬰兒的語聲。」
我此言一齣,各人的反應不一,普索利大點其頭,其他兩人駭然,三人搖頭。
但是牛頓先生接下的話,已證明了我推測。他道:「你覺得難以形容,因為那是嬰兒發出的語聲,是不是?」
方琴女士發出了一下呻吟聲:「當時我並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牛頓先生道:「這個當然,誰也沒有聽過嬰兒說話,自然不能一下子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
這時,那大搖其頭的三個人,也變成了點頭,神情之間,大是欽佩。
方琴女士續道:「我聽到有人在叫我:‘護士長,護士長’。我陡然站定,心中奇怪之至,伸手揉了揉耳朵,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因為我可以肯定,除了我之外,再也沒有人在。」
牛頓先生道:「你錯了,除了你之外,還有許多嬰兒在。」
方琴女士語帶哭音;「可是,嬰兒是不會說話的啊!」
牛頓問了一句:「在嬰兒房中的嬰兒,都只出生了幾天?」
方琴道:「從一天到九天——滿十天的,就由產婦自己照顧,搬到產婦房去了。」
牛頓停了片刻,才道:「請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