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來,「她」若來了,那就是找牛頓報仇來了,會發生什麼事,雖難預料,但決不會是愉快的,這是可想而知的事。
牛頓先叫了起來:「她……她……」
他只叫了一個「她」字,便難以為繼,看來,他本來是想叫」她不會來」的,但又矛盾複雜——人來了,會找他報仇,可是事情又不能不了斷,他又自認清白,那更沒有不讓她來之理,所以就說不下去了。
我感到那高個子的這句話,很是突兀——事實上,這幾個由普索利邀來的靈學家,個個都很古怪(人家看我,自然也是一個怪人),於是我問他:「你以為她一定會來?」
那高個子答得認真:「應該說,她一定會找到牛頓先生。」
我喜歡他這種認真的態度,所以我願意和他繼續討論下去,我再問:「何以見得?」
高個子道:「她在慘死的那一刻起,就認定了牛頓是仇人,一轉世為人,就唸念不忘要報仇。」
我道:「這並不構成她一定可以找到牛頓的理由。」
高個子道:「如果只要憑報仇的意念,當然不容易找,但是,當她成為靈魂那一剎間,牛頓先生就在她的身邊。」
不單是我,另外幾個人也曾齊聲問:「那又如何?」
高個子神情嚴肅:「據我的研究心得,靈魂是一種能量形式的存在,這種形式,當人還有身體的時候,也可以測度出來——就是儀器所能記錄的腦電波,只不過現在只能記錄到它的存在,卻無法譯出內容。」
雖然高個子的話,聽來和我們的問題無關,但是也大有意思。
我也很同意他的說法,知道他是試圖在解釋什麼,所以並沒有催他。
他又道:「既然有腦電波的存在,那就自然可以被接收到——只要有一定的過程,就一定可以接收到。」
他的語氣雖然很是肯定,可是詞意卻有點模糊,我道:「你的意思是,由於阿佳慘死之際,牛頓就在旁邊,所以,阿佳在變成靈魂狀態的那一剎間,可以捕捉到牛頓腦電波的……頻率。」
高個子吁了一口氣:「對,就是這個意思——在那一刻,特定的情形下,他們兩人的腦電波,一定曾互相之間發生作用。這就是為什麼牛頓一直會聽到阿佳捏手指的聲響的緣故。對阿佳來說,她一定捕捉到了牛頓腦電波的特徽。」
他選用了「待徽」,而沒有用「頻率」,其實是一樣的,每一個人的腦電波頻率,就像人的指紋一樣,絕少雷同,那麼就是每一個的特徽了。
我們這樣地在討論問題,牛頓聽了自然感受強烈之至,他又發起抖來。
高個子接下來的話,給了他更大的刺激:「人可以改名換姓,甚至可以變更容貌——牛頓先生,我相信你經過高明的整容手術。」
牛頓臉容灰敗,點了點頭。我不禁佩服高個子的觀察力和推斷力,我就未曾想到這一點,這個牛頓,為了避仇,竟然企圖改變一切!
高個子陡然提高了聲音:「可是,無論如何改變,甚至整個身體都換掉,但有一樣是改變了不了的!」
約克叫了起來:「腦電波的特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