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水不禁更是駭然,他總算明白了,自己和所有人,是在一道極其狹窄的山縫之中的向前走,根本沒有法子脫離隊伍!
極目望去,仍是一片黑暗,他真不明白,帶路的人,是怎麼可以正確無誤地把隊伍帶進那麼狹窄的山縫中的。
就這樣,他隨著大隊向前走,從前面,不斷有歌聲傳過來,所有唱歌的人,聽來都受過訓練,一組人一組人接著唱。當歌聲傳到他的時候,他也只好跟著唱幾句。他一點不也明白唱的是什麼,但是那歌聲呼來卻令人熱血沸騰,甚至令人興奮,分明是軍歌一類。
就這樣,走了很久,照阿水的說法,是「有一百年那麼久」,這才又聽到前面又有歌聲傳興,那歌聲,聽起來悅耳得多,全是女聲和童聲。不多久,雙方便會合在一起,歌聲也融合在一起,雖然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歌聲,但卻又可以很是奇妙地結合在一起。
此際,隊伍己停了下來,阿水只覺得前後左右都是人,響亮吸可聞,但是歌聲一止,人人靜了下來,卻又是雅雀無聲。
阿水也屏住氣息等著。不一會,前面老遠處,響起了「嗚嗚」的號角聲,聽起來悲壯之至。隨著號角聲,隊伍雙向前移動,這一次,移動的速度甚慢。
更奇的是,雖然沒有人說話,可是卻此起彼伏,不斷有啜泣的聲音傳出來,不時,又有幾下嚎哭聲夾雜其中,連阿水也聽出,號角聲在悲壯之中,大是哀傷,分明是一種哀樂。
一想及此,阿水又感到一股寒意,因為他覺得,那麼多人竟然是一支送喪的隊伍。
他心想,不知是什麼了不起的人死了,要有那麼多人為他在黑暗中送喪!又何以天色竟如此黑暗,難道老大爸又在哀悼這個的死亡嗎?
他正在想著,忽然之間,所有的聲音又一起靜止。而且,他也看到了極其微弱的光線。
那光線有一大片,微弱朦朧之極,若不是在黑暗之中久了,根本覺察不出。
阿水的雙眼一有了光的感覺,他的第一念頭是:「謝天謝地,天終於亮了!」
但是接著他便想到,糟糕,無色一明,自己就要被人發現了!
他吸了一口氣勉力鎮定心神,仍然向前走著。光線漸漸雖強,從前面朦朧地漫過來,一大片,終於使他可以約略辨別出一點人影了。
這一來,他比身在黑暗中時還要害怕,因為極目望去,影影綽綽,人頭湧湧,竟至無邊無涯,少說也有萬人以上。
幸好所有人,這時都放慢了腳步,口中所唱的歌,聽起來也格外哀傷。
所有人都專注地向前看,並沒有人左右張望,而且阿水的服飾,取自那山洞之中,看也和旁人無異,所以肯定一時之間,不會被人發現。
他定下神來,一面隨著大隊向前走,口中哼哼有聲,假裝也在唱歌,一面向前望去。
只見那片光瓦的範圍極大,朦朦朧朧,竟比整個足球場還大,可是光線看起來,古怪之至,似有似無,閃爍不定,又似在流動,又像是靜止。總之在阿水的經歷之中,從來也示曾見過這樣的光源。他也不知道那是由什麼發出來的光——這時,他已知道那不是「天亮了」,因為微光並不是來自天上,而來自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