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題目是:「人類脆弱生命之徹底改進」。
那可以說是一篇計劃書的開始,下分數大項,洋洋——,是一篇宏文。
我只擇其要而記述之。
計畫書的主要原則是,先肯定了人類生命之脆弱——這一點,其實不必長篇大論,人人都明白,而且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人的生命,十分脆弱,脆弱到了腦部有一個針尖大小的瘤,就可以奪去人命,脆弱到了生命可以隨時因千萬種原因而消逝。
但我們還是把宏文中述及生命的種種脆弱之處,耐心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後,我苦笑:「人的生命脆弱,可以有一千一萬種原因令生命消失,但一切原因,都及不上‘人殺人’。這個原因的可怕,看看人類的歷史,就可以知道,有多少生命,是被同類生命消滅的!」
過了好一會,白素才先有反應:「這個問題,牽涉到人心,似乎不屬於純科學的範圍。」
我抗議道:「如果發展純科學的目的,是為了有些人更容易消滅他人的生命,或控制生命,那也就根本沒有純科學這回事。」
白素自然知道我這樣說,是指出那個獨裁者為了維持他的政權,曾大量殺戮異己的事實。
白素皺了皺眉:「請勿節外生枝!」
溫寶裕大聲道:「且看如何改進人類生命之脆弱。」
戈壁沙漠也叫道:「看下去!看下去!」
他們是怕我和白素爭個沒完,所以才催促著。我和白素都不出聲,悄悄握了一下手
我們之間,儘管略有意見不一,但是心意相通,無人能及。
再看下去,是兩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從實質上對脆弱生命之改進」。
我先只說第一部分,因為單是這一部分,便已是匪夷所思,至於極點。看了之後,令人的心產生一種怪異莫名之感。
這一部分的宏文,一開始就提出,人的生命脆弱,一大半原因,是由於人的身體結構太脆弱,容易受損傷。宏文從人的皮膚、肌肉說起,說世上的物質之中,至少有一半以上,可以輕易地令人的皮肉受損傷。人的身體結構是如此之不合理一旦皮肉受了損傷,血管就隨之破裂,失血過多,人的生命就會消失!
宏文用了一個文學性的比喻:人的身體,是一座防衛力脆弱之極的城市,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外來傷害的能力。人類的皮膚,第一道生命的防線,絕不稱職,應該作徹底的改進!
溫寶裕看到這裡,失聲道:「好傢伙,要我們全都換皮膚!他們有甚麼提議?」
戈壁沙漠吸了一口氣,伸手向螢光幕一指:「有,他們作了研究,生物之中,以跳蚤的外殼,最具對生命的保護能力,可以承受比體重大九十倍的重量!」
一時之間,我們都不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