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聲,難聽之至,並且臉上也是一臉哭容,他所說的話,更是匪夷所思之極。他道:「你說錯了,關你的事,大大關你的事!」
我怒道:「關我屁事!」
這時,那人的神情,倒已鎮定了許多,居然好整以暇,四面上下的張望了一下,問了一句全然不相干的話:「衛先生,看得出你在這屋子中住了很久了,也住得很舒服,是不是?」
這話的潛臺詞,聽得出大有恐嚇之意,我冷笑一聲:「你真正想說甚麼?」
那人苦笑一下:「我想說的是,天頭派的藍絲,要是把我碎,我的半邊頭掉在樓梯腳下,另外半邊到了樓上,一隻手落在牆角,半掛腸子掛到了水晶燈上,這總不會令你感到愉快吧!」
我望著這個人,一時之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天下間竟然有這樣的無賴,我一輩子見的各種各樣的人,真還不算多!
就在這時,白素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不會有這種情形發生——我的意思是,你的破碎之身,會散落在任何地方,但必然離我們的屋子很遠!」
我轉過頭去,看到白素神態悠然,站在門口。
那人也疾轉過身去,陡然發出了一下怪叫。
接下來發生的事,簡直怪異莫名,在我一生的經歷之中,堪稱三大最奇的事之一。
只見那人身影一閃,忽然到了壁爐之前,只聽得一陣「錚錚」聲,我和白素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及至定下神來,才看到那人背對著我們,站著不動——直到此際,我們仍然不知發生了何事,卻又聽得那人一聲怪笑,我和白素到他身前一看,也不禁傻了眼。
我們的屋子很舊,壁爐也是舊式的,有一個厚重的鐵閘,砌入磚牆之中,成為屋子結構的一部分,連著一根柱子——我之所以詳細描寫這種情形,是因為我們看到,那人用一根黑黝黝的鐵鏈,鎖住了自己的雙手,再把自己鎖定在那個鐵閘的鐵支之上。
他的這種行為,自然是針對剛才白素那幾句話而來的,這種行為,可以說其蠢無比,無賴之至。
然而,他臉上卻是一副自得之色,像是這一來,我們就拿他無可奈何了!
我一看之下,先笑了起來,向白素道:「看來這位朋友,把我們家當馬戲團了。」
白素卻皺著眉——她見識非凡,在我之上:「這位朋友要來鎖住他自己的鏈子,是特種金屬,若要切斷,得大費周章。」
那人悶哼一聲,糾正道:「根本切不斷。」
我一生中遇到過的怪事不少,但是怪到了如此滑稽的程度,卻以此為首,我不怒反笑:「你這樣做,是甚麼意思?」
那人卻振振有詞:「我把自己固定在這裡,你不救我,我死在這屋子,你的屋子就髒了!」
我望向白素,對於這樣的無賴,我一時之間,竟拿不出辦法來。
白素搖頭道:「你這樣做,我們無法幫你了——藍絲來了,如何將你藏起來?」
那人倒是對答如流:「我早知躲是一定躲不過去的,不如硬來,你們若一定不准她下手,她也不會弄髒你們的屋子。」
白素不怒反笑:「你就一輩子鎖在這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