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拱手道:「失敬失敬!」
我這樣說,仍不免有調侃之意,但白素不以為然:「要把天下寶物的來龍去脈弄清楚,真不是易事。閣下剛才特別提及這一點,倒令我想起,貴幫之中,有一位高手,學通古今,對各種寶物的來歷淵源,如數家珍,曾在世界各大博物館出任顧問,更是世界具規模拍賣行的特別顧問,享譽極隆,人稱寶先生的,如今不知何在?」
我正想進一步調侃,說白素話中,「如數家珍」一句,可圈可點——人家的寶貝,他手到拿來,據為己有,成了他的「家珍」,這不是形容得好麼?
同時,我也想起,我的一個盜墓朋友齊白,也曾向我提及過「寶先生」其人。齊白自視極高,一向瞧不起人,但是卻也佩服那寶先生在寶物方面的認識,說自己萬萬不及,由於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想說的話,也就沒有出口。
也就在此際,只聽那人長嘆一聲:「羞慚煞人,那……寶先生,正是在下的外號!」
白素在突然提及寶先生之際,顯然是早已知道對方的身分了,但就在聽了之後,仍現出適當的驚訝,連聲道:「原來如此,真是有眼不識泰山了!」
她還向我示意,要我恭維幾句,我只好道:「曾聽好友齊白提起過閣下大名,他對閣下,推崇備至。」
寶先生居然爽朗地笑了起來:「齊白,是,這人有趣,和我不同,他專偷死人的東西。」
他妙在並不諱言「偷」字,看來他對於偷竊這種行為,另有自己的看法。
我們雙方交談到了這個程度,已經再也沒有敵對的情緒了,而且,也沒有了陌生感。我可能對寶先生這個人,帶有幾分抗拒感,但是可以看得出,寶先生這個江湖人,已經完全把我們當成了知己,非但說話的語氣大變,連坐著的姿勢,也肆無忌憚,只有在很熟的人面前,才會如此坐法。
我又隨口敷衍了幾句,寶先生話入正題,這一次,他一開口就道:「咱們是自己人,我也不必諱言,那徵求神偷的人,就是研究所所長。」
這一點,我倒並不感到意外,因為他兩次替所長辦事,必和所長有一定的關係。令我聽來覺得突兀的是,他所說的「咱們是自己人」這句話,我覺得大有澄清一下之必要,因為我並無意要和他成為「自己人」!
可是我還沒有開口,白素便過來推開了我一些,阻在我和寶先生之間。我知道她是不讓我把話說出口,當時,我已忍了下來。
後來,我責問白素:「你為甚麼不讓我吧話說明白?我可不想把三教九流的人都當作自己人!」
白素大有乃父白老大浩交滿天下之風,她回答道:「人家也不見得肯把三教九流的人當作自己人!」
她見我不以為然,又補充道:「自己人總是越多越好,管他是甚麼教甚麼流。」
這句話倒是至理名言,所以我們也就沒有再爭下去。卻說當時,白素道:「那就請你說說當時的情形。」
寶先生吸了一口氣:「那時,一見了所長,我就大吃了一驚——我不知道那是所長,只以為那是元首,後來才知道所長是元首的兄弟。」
我們點了點頭,表示明白當時的情形。
寶先生吸了一口氣:「他開門見山,就給了我天頭派秘藏的資料,我當時接過了資料,就像是雙手捧住了一大塊燒紅了的鐵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