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絲嘆了一聲:「你不知道我有多少麻煩事,像是有幾千條無形的繩子,把我捆得牢牢的,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自己,要是能像你那樣無拘無束才好。」
藍絲忽然興起了這樣的感嘆,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她才好——她自從出生起,就命定了她不能作一個普通人。凡不能作為普通人的,都會有想作普通人的強烈願望,古時人有「只恨生在帝王家」之嘆。可是,作為普通人,卻又做夢地想改變自己普通人的身分。人生願望之矛盾,真是無出其右。
大家靜了好一會,紅綾才道:「都是我不好,說了一句蠢話。」
幾個人一齊叫了起來:「哪裡關你的事。」
白素改變了話題:「那十年期限——」
藍絲道:「還有大半年的時間便到限期。本來,師父幾乎已絕望了,想不到如今有了轉機,師父見了那寶先生,必然會大大鬆一口氣,我們也能在這大半年中,追尋事實真相。」
溫寶裕怕著胸口:「還是我最有先見之明,靈機一觸,把藍絲請了來。」
我冷冷地道:「小費,你在請藍絲之時,已想到事情會和她有關連?」
溫寶裕臉不紅,氣不喘:「當時雖未想到,但天縱英明,行事就會上合天機,自然流暢。」
他一副洋洋自得之狀,我也拿他沒有辦法。
白素這才再把研究室神秘爆炸一事,詳述了一次,這一次藍絲聽得更是用心。
白索說完,我已急不及待地問:「你對於被盜的究竟是甚麼,真的一點也不知道?」
藍絲雙眉:「真奇怪,我確然不知——這一切,要等找正式成為本派首領,才能得知,但是那所長竟有如此詳細的資料。」
她在說這幾句話的時候,神情凝重之至。
白素道:「其中緣由,我們瞎猜,自然沒有頭緒,說穿了,只怕簡單之至。倒是秘藏之中,失去的那個仙府奇珍,竟可以研究十年之久,真不知是甚麼,這才更叫人無法想像。」
藍絲沒有出聲,走了開去,溫寶裕亦步亦趨,跟在她的身邊。
我看出,藍絲對於研究所的事,不是很有興趣,她只關心她本派中的事。
可是如今,兩件事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關係,我一定要把她的興趣引過來才行。
所以,我和白素走向她,又把我們的設想,向她說了一遍。
我在說完了設想之後,望定了藍絲:「在許多神話和宗教故事中,都有‘金剛不壞之身’這種說法。在降頭術之中,是不是也有能使人的身體,變成堅強無比的方法?」
藍絲搖頭:「我對這些設想,一點概念也沒有。」
我又問:「要是讓你見到了那隻手,你是不是會有所發現?」
我問的問題,已經夠模兩可的了,可是藍絲的回答也一樣:「那要等見過了方才知道。」
她說完之後,過了一會,又道:「很對不起,我自己的事,已經夠煩的了,沒有心思再去想旁的事。」
我知道她心煩的原因,是由於知道了秘藏中的仙府奇珍,已在爆炸中毀去,難以原璧歸趙。在這種情形下,雖然找到了當年盜寶之人,但事情不知如何收拾,確然令她心煩。
一時之間,大家都不出聲,藍絲方歉然道:「本派之中,良莠不齊,有一些弟子,降頭術學不精,心術卻不正,那秘藏對他們是極大的誘惑,所以本派首領這個位置,也有不少人眼紅心熱,想要得到。」
聽得藍絲這樣說,我心中大是有疑,溫寶裕已一下子把我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他道:「難道當了首領之後,就可以隨意處置秘藏中的寶物?」